“师团长阁下！”
“大事不好了！”
鬼子通讯参谋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进屋子。
“我们的骑兵联队遭遇支那大规模坦克部队突袭！”
“损失极为惨重，开路行动失败！”
“支那人坦克已经穿插到我们身后，把我们向北撤退的几条主要道路全部封锁了！”
板垣征四郎听到这个消息，猛的浑身一晃。
差点站立不稳。
只见这头老鬼子伸手扶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什么？！”
“支那人的坦克！”
“他们的坦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多少辆？”
“支那人的坦克有多少辆？”
作为第五师团的师团长，板垣征四郎自然不可能是个酒囊饭袋。
如果只是少量的坦克，就算坦克的钢铁之躯。
对骑兵具备降维式的打击。
但也无法对骑兵联队造成重创。
除非是！
大量的坦克出现，才能将被板垣征四郎一直视之为先锋部队的骑兵联队，给死死压制住。
按照板垣征四郎原本的全盘计划，第五师团残部将依靠骑兵撕开缺口。
然后全军有序突围，现在后路直接被钢铁坦克堵得严严实实。
第五师团主力这下不光冲不出去，反而被钉死在葛隆镇以北这片狭窄区域。
此刻！
南面，陈国良麾下第88师死死正面缠住第五师团。
东南，吴道南的第二军第三师，李志魁的滇三军第一师正在快速逼近。
北面退路，已经被滇南坦克部队封死配合两个步兵师死死封住。
东西两侧。
东北军、桂军各部也在不断压缩包围圈。
第五师团转眼间，又落入一个全新的巨大包围圈之内。
这甚至是一个比围歼第九旅团，更大的包围圈。
投入的兵力！
也要更多一些。
一旦这个包围圈给锁死了的话。
那第五师团！
或许将面临灭顶之灾。
此刻，冈目右郎脸色一片死灰。
“师团长阁下，前后左右全都是支那军队，退路断绝，我们该如何是好？”
“再如此下去的话，我第五师团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板垣征四郎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飞速运转。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大夏军队，想要完整突围已经不可能。
若是就地固守，自己部队丢弃大量重炮，弹药补给越来越少。
援军又指望不上。
等待自己的结局，只会和第九旅团一模一样。
不能坐以待毙。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传令！”
板垣征四郎咬碎钢牙，这头老狐狸终于下定决心。
“二十一旅团、二十二旅团，放弃完整建制突围。”
“各部队打散，挑选精锐士兵，集中残余力量，集中所有剩下的骑兵、汽车，收拢还能开动的车辆。”
“挑选一条防御相对薄弱的东北方向小路，集中全部火力，拼死猛攻。”
“我亲自率领师团直属部队，亦将全力冲出去。”
“剩下各部就地顽强阻击，尽可能拖住支那军队，能逃出去多少算多少！”
“掩护主力部队撤退，听明白了吗？”
“嗨依！”
命令仓促下发，鬼子内部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在接到阻击命令，部分鬼子部队开始就地挖掘临时工事，把残存的机枪、迫击炮架设起来。
板垣征四郎亲自挑选师团直属警卫部队，凑起来堪堪不到一个联队的兵力。
把所有能够搜集到的汽车、战马全部集中，弹药优先供给突围部队。
与此同时，包围圈外围。
各路大夏军队已经陆续到位。
第二军第三师、滇三军第一师赶到，和88师阵地、以及原阻击鬼子第五师团的几支部队连成一片。
东北军两个师，桂军、川军各部，也不断收紧包围圈。
滇军坦克部队扼守要道，炮塔转动，随时准备迎接鬼子的拼死冲击。
陈国良来到浅水湾前线阵地，站在一处高高的土岗上面。
他举着望远镜望向被围困的第五师团所处的区域。
望远镜里面。
可以清楚的看见鬼子阵地之内人影晃动。
到处都在焚烧、炸毁火炮辎重，一股股黑烟不断升腾。
“板垣征四郎打算跑。”陈国良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
“可惜，后路已经被我们的坦克封死。”
“现在！”
“轮到我们的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参谋下达总攻命令。
“各部全部就位，不需要等待更多准备。”
“炮兵部队先行炮火覆盖，之后全线发起总攻。”
“分割第五师团，一块块吃掉。”
“尽量切断他们各个部队之间的联系，不让鬼子抱团顽抗。”
“记住，不许给板垣征四郎重整队伍的机会。”
“尽量歼灭敌军之有生力量，一切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
“同时！”
“我只给各部三天时间，一旦接到我的撤退命令。”
“不许耽搁！”
“立刻立刻撤出战斗。”
为了围歼鬼子第九旅团，以及鬼子的第五师团。
整个淞沪战场的防御部署都乱了套。
诚然！
第九旅团全军覆没，鬼子的第五师团也陷入了重围。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夏国取得了全面性、碾压性的胜利。
要知道！
淞沪战场上各支部队的火力配置是不同的。
目前来看！
滇军火力配置无疑是最强，甚至不弱于鬼子的精锐师团。
德械师、中央教导总队与部分换装之后的东北紧随其后。
至于各地方部队的火力就远远不足了。
虽然陈国良也给予了不小的支持。
但与东洋军队的战斗力，差距还是极大的。
阻击鬼子各路部队，这些部队的牺牲极大。
若是阵地无法守住。
鬼子支援部队突入的话，局面将再次反转。
即便是鬼子支援部队没有打进来，即便是一口吃掉了第五师团，
一旦各地方部队的损失过大，而功劳却落在了滇军、德械师的身上。
这对于团结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战局！
也会因为各种心思，而走向彻底崩溃。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能从长远（万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人，也无法真正谋划好眼前（一时）的事。
不能从全局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人，也无法真正治理好一个局部（一域）。
如果只是为了歼灭一个第五师团，而导致地方部队伤亡过重。
甚至是将地方部队当成“耗材”。
往后！
谁还愿意承担这种艰苦卓绝的阻击任务？
而且根据从东京本部方面传来的情报。
鬼子可能继续增兵淞沪战场。
杀红了眼的鬼子！
像是赌徒一样，准备梭哈淞沪。
陈国良认为！
属实是没有必要在淞沪，与鬼子进行决定两国国运的大战。
随着一道道命令顺着电话线、电报机传递到所有参战部队。
片刻之后。
轰隆隆！
成千上万门山炮、野炮、迫击炮同时轰鸣。
铺天盖地的炮弹，如同雨点一般砸进第五师团的阵地之中。
爆炸火光此起彼伏，泥土、碎木、残肢不断飞上半空。
鬼子仓促挖掘的简易战壕，在密集炮火之下，一段接一段被夷平。
炮火持续轰击半个时辰。
冲锋号嘹亮响起，响彻整片战场。
四面八方，大夏军队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包围圈内部压进去。
88师从正面发起冲锋，朱赤、高致嵩、黄梅兴、彭巩英带着手下官兵，端着步枪，迎着鬼子的火力猛冲。
滇军第三师、第一师从东南两面狠狠切入，半自动步枪密集的火力压制住鬼子的抵抗。
外围东北军、桂军、川军同步向内压缩。
滇军坦克部队一部分守住路口堵截逃窜之敌，另一部分直接碾过战壕，向着鬼子阵地纵深突入。
坦克履带碾压过临时工事，车载机枪不停扫射，鬼子士兵的防御阵地，一处接一处崩溃。
不过由于淞沪战场的地形问题，坦克也只能被限制在一定的区域范围内。
不过此时！
在大夏国陆军的强大攻势之下。
鬼子第五师团内部彻底乱作一团。
一部分鬼子部队遵照命令就地拼死阻击，依靠残垣断壁、弹坑负隅顽抗。
三八大盖枪声、掷弹筒爆炸声持续不断，时不时组织万岁冲锋，朝着进攻的大夏军队反扑。
但是现如今，鬼子士气早已跌落谷底。
第九旅团全军覆没的消息，在部队里面悄悄传开。
后路被坦克封死，援军遥遥无期，重装备大多被自己炸毁。
曾经不可一世的甲种师团，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不少连队打不了多久，建制便直接打散。
到处都是混战。
战壕之内，村落房屋之中，稻田河沟边上，到处都在进行厮杀。
板垣征四郎这边，抓住炮火交战的间隙，带领那凑出来不足一个联队的突围部队。
向着东北方向那条乡间小路，发起决死冲锋。
残余的汽车在前开路，车上架起机枪，士兵们挤在车厢，两侧是骑马的警卫部队。
鬼子集中全部残存的机枪、迫击炮，对着这条小路上的阻击阵地疯狂倾泻火力，企图强行撞开一道缺口。
负责扼守这一片的是东北军一个团，面对鬼子狗急跳墙的猛攻，承受巨大压力，阵地几次岌岌可危。
可战士们死死咬着牙，一步不退，打退鬼子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板垣征四郎坐在一辆军用轿车里面，轿车外壳被子弹打得砰砰作响，车窗玻璃布满裂纹。
身边参谋不断倒下，身边突围的鬼子士兵数量，在不断变少。
“加大进攻力度！一定要冲过去！”板垣征四郎红着眼睛不停嘶吼。
几番恶战厮杀，付出过半突围部队伤亡的惨重代价。
终于，在东北军阻击阵地的结合部，硬生生撞开一道狭窄的缺口。
“缺口打开了！”
“师团长阁下！”
“快！”
板垣征四郎不再犹豫，催促轿车，顺着撕开的缺口，不顾一切向着东北方向狂奔逃窜。
跟在他身后，只有零零散散残余的几百名鬼子士兵，跟着他冲出包围圈。
身后，枪炮声依旧震天动地。
留在包围圈里面的第五师团大部队，失去最高指挥官，指挥系统彻底紊乱。
各个部队被大夏军队分割成一块又一块，各自为战。
有的鬼子部队依旧在负隅顽抗，做困兽之斗。
有的部队抵抗意志彻底垮掉，丢弃武器四散奔逃，但是四面八方全是包围圈，逃出去的鬼子，很快就被搜剿部队挨个解决。
滇军坦克在战场之内来回穿梭，碾碎一处又一处最后的抵抗据点。
战斗从午后一直打到深夜、再打到清晨。
再从清晨打到深夜！
整整持续三天两夜。
当夜色笼罩大地，战场上依旧到处有零星枪声，时不时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
一轮轮清剿搜剿持续进行。
后半夜，前线各个部队的战报，源源不断送到陈国良的临时指挥所。
“报告！”
“二十一旅团大部被歼灭！残余少量鬼子躲在村落废墟，正在清剿！”
“报告！”
“二十二旅团主力全部解决！”
“报告！”
“战场主体战斗结束！板垣征四郎带着几百残兵，从东北方向缺口突围逃走！”
“其余第五师团被围困部队，已经尽数肃清！”
陈国良拿着手中的战报，看完之后，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板垣征四郎跑了，确实有些可惜。
但是第五师团两万多大部，已经在这里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支号称帝国陆军之胆的甲种师团，经此一战，元气彻底被打垮。
外面，战场上还在清理残骸，救护队来回转运伤员，火把、马灯星星点点散布在广阔的田野之间。
到处都是第五师团鬼子留下的尸体、破损的武器装备。
这一仗，先是全歼第九旅团，再重创第五师团主力。
淞沪战场之上，大夏军队打出前所未有的大胜。
只是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地面之上，同样躺下无数大夏将士的身躯。
不少战士，没能活着看见这场胜利。
除此之外！
外围负责防御的部队，伤亡更是极为惨重。
有不少地方部队更是被成建制消灭。
一个师拉上去，在鬼子的猛攻下，可能只能撑几天。
这还是由于滇南空军部队大部，都调入淞沪战场。
外加！
江阴要塞沉船计划顺利实施的情况下。
再打下去！
伤亡太大了！
陈国良走出指挥部帐篷，站在土岗之上，望向远处依旧零星有火光闪烁的战场。
夜风带着泥土与硝烟的味道吹过来。
身旁参谋轻声开口。
“部长，板垣征四郎跑了，要不要立刻派遣部队追击？”
陈国良轻轻摇了摇头。
“将士们连日血战，极度疲惫。”
“板垣身边只剩几百残兵，已是丧家之犬。”
“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眼下的战果！”
“重新整理防线！”
“按照原定计划，层层阻击！”
“撤出战场！”
“这一仗，我们赢了！”
“但这场仗，还远远没有打完。”
“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在消灭敌军有生力量的同时。”
“保存自己的力量！”
……
上沪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接连收到一份份噩耗电报。
第九旅团玉碎，第五师团遭到毁灭性打击，只有板垣征四郎带着寥寥残兵侥幸逃脱。
这头老鬼子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久久一言不发。
之前心中设想的中心开花，围歼大夏主力的美梦，已经彻底化为泡影。
窗外的夜色深沉，这头老鬼子对贸然发起对大夏国的全面战争。
有了新的想法与判断。
或许！
它们还是太着急了。
而东洋帝国陆军，再也小瞧不得眼前这支浴血死战的大夏国军队。
而金陵城里面，收到前线大捷消息之后，官邸之内，气氛复杂难言。
一纸捷报摆在桌面上，总司令看着电报上面歼敌的数字。
脸色有些复杂！
按照他的微操！
将鬼子的主力部队放进包围圈，这一目标确实是达成了。
但孙元良阵前被陈国良枪决。
而如果不是陈国良的杀伐决断，靠着各路滇军、德械师、东北军、桂川各地方部队将士以命相搏。
这一仗！
或许会变成大败！
只见总司令端起桌上的水杯，却久久送不到嘴边。
良久之后，总司令才开口道：“给前线发去贺电！”
“同时！”
“电令军令部部长陈国良将军。”
“往金陵城述职！”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