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 第339章、我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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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红霞没觉得饿,只觉得困,眼皮沉得像是有人在上面压了石头。

    闭着眼睛,她想睡过去,又听见窗外的风声穿过枣树的枝丫,沙沙的。

    她想,要是能就这样睡过去就好了,不疼,不饿,什么也不用再想。

    这不是绝望,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彻底的、无边的倦怠。

    她不是不想活,她只是没有了“想”这个能力。

    欲望、期盼、恐惧、悲伤……所有那些构成“活着”的东西,都像退潮的海水,从她身体里抽走了。留下一片干涸的、空荡荡的滩涂。

    韦红霞在那间老屋里,一天比一天沉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坐起来看枣树发芽。

    那件旧红毛衣叠好放在枕头底下,她有时候会伸手摸一下,摸完了也不拿出来,就那么搁着。

    躺在床上,她面朝墙壁,呼吸很轻,轻的连那口气也在慢慢变薄。

    她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有时候她醒了,看见窗外亮着,以为是早上,其实已经是黄昏;

    有时候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韦红霞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困不困。

    时间像一条被人揉皱了的布,摊不平,也叠不齐,就那么堆在那里,她不再伸手去碰。

    也不再问枣树有没有发芽,问小杰的手术做完了没有,那些话已经不需要再被接住了。

    它们落在空气里,像是落在没有底的深井里,连回声都没有。

    王老三每天来看她,放下新的粥,端走凉的粥,把灶台上的碗洗了,把院子扫一遍。

    他不再跟她说话,知道那些话她已经不需要听到了。

    王老三只是坐在灶房门口择菜,偶尔抬头看一眼那扇半开的门,确认她还在呼吸。

    有一天下午,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田野里麦子灌浆的气味。

    他听见韦红霞在屋里翻了个身,声音很轻,像是一页纸被风掀动了一下。

    王老三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只是继续择菜。

    那天傍晚,韦红霞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正从橘红变成暗紫。

    她侧过头看着那道光,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躺着看那道光变暗的,那时候她还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现在她不再等了,那道光正在慢慢收拢,像一件正在被叠好的旧衣服。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空气里那道光的边缘,那道光从她指缝间穿过去,没有停留。

    窗外的风穿过枣树的枝丫,沙沙的,像是在替她说一些她还没有力气说出口的话。

    韦红霞靠着那个已经变薄了的枕头,觉得自己也正在变成一道正在收拢的光,薄薄的,边缘发亮,慢慢落向一片她不认识的地方。

    那些她已经走了很久的路,在她身后慢慢地被风吹平,像一片刚刚被抚平的沙地,不再留下任何脚印。

    那棵枣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她没有再侧过头去看它,只是听着那道风穿过叶子的声音,听着它正在替她完成一段她还没有走完的路。

    她闭上眼睛,觉得那口气正在慢慢收拢,像一扇正在被风合上的门。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那棵枣树的影子在暮色里融化成一道模糊的轮廓,替她守着一道她不再需要跨过的门槛。

    韦红霞不再数日子了,也不再去够那些她已经够不到的东西。

    她只是躺在那间老屋里,听着风穿过枣树枝丫的声音。

    王老三连着两天给韦红霞送的饭都没有动过。

    他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第二天早上来看的时候,保温桶还是原样放在那里,盖子都没有拧开,饭菜已经凉透了。

    王老三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红霞”,没有人应。

    他推开老屋的门,看见她躺在床上,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泥塑。

    王老三走过去,弯下腰叫了一声,韦红霞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烫,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石头。

    那不是病态的冰凉,而是一种生命正在缓慢撤离的凉意。

    王老三没有说话,转身走进灶房,把炉子生了起来。火苗舔着锅底,他没找到米,回家拿了米来,淘了米下锅。

    又从灶台角落里翻出半瓶酱油和一小袋盐,把粥熬好,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扶起来韦红霞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

    韦红霞喝得很慢,咽一口要歇好一会儿。

    她的喉咙像是生了锈的闸门,每一次吞咽都是一场艰难的跋涉。

    王老三端碗的手很稳,没有催她。等她把那碗粥喝完,才把她放回去躺平,盖好被子。

    他去灶房把碗洗了,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口空米缸,什么也没说,走了。

    第二天,王老三又来了,这次带了一袋米和一篮子菜。

    他把米倒进米缸里,把菜放在案板上,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韦红霞靠着床头坐着,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开口:“王老三,你不用这样。”

    王老三没有回头,把手里的抹布拧干挂好:“我不是在帮你,我在帮自己。你死了,这村里就没人跟我说话了。”

    韦红霞没有接话,靠着床头看着他在灶房忙,过了很久才又说了一句:“我没钱了。”

    王老三转过身看着她:“我有。”

    他顿了顿,“我没地方花。”

    之后,王老三每天都会来。早上来一趟,中午来一趟,傍晚再来看一眼。

    他把粥煮好端到韦红霞的床边,看着她喝完才走。

    有时候也煮面,放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她吃不了多少,但王老三每次都把碗底刮干净,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流失的生命力一点点喂回去。

    韦红霞喝粥的时候,王老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说话,等她喝完把碗收走。

    她有时候会跟王老三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王老三也坐着,安静等待,等多久都不算长。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挽留,像一根细细的线,试图拴住韦红霞正在飘散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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