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大唐第一言官,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 第二百五十九章 真正的报仇并不是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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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圣旨下达。

    刘文静案正式翻案,恢复鲁国公爵位,由长子刘树艺承袭,赐金百两,绢千匹,宅邸一座。

    裴寂,当年主审刘文静案时办案不严,偏听偏信,定罪降为平民。

    萧瑀,协审此案时未能秉公直言,爵位由郡公降为郡侯。

    圣旨贴出去的那天,长安城里议论了整整一日。

    裴寂在大安宫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正端着棋子准备落子,手抖了一下,棋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他这辈子的功名利禄,从今天起,全没了。

    一个从太原起兵就跟着李渊打天下的开国元勋,到头来身上连个爵位都不剩。

    李渊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把滚远的棋子捡回来,放进棋盒里。

    “你活着就行了。”

    ……

    三天后,洋州。

    刘树艺骑着快马赶到洋州城门口的时候,正赶上早晨的集市刚开。

    街面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空气里飘着热腾腾的早点味。

    码头方向传来纤夫的号子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刘树艺勒住马,愣了好一阵。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乱军围城,百姓揭竿的修罗场,现在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刺史府走去。

    正堂里,江阳正坐在桌案前面,面前铺着一沓文书,手上的纱布又换了新的。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身风尘的刘树艺站在门口。

    “来了。”江阳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坐,喝口水,我把这些账册跟你过一遍。”

    刘树艺走到对面坐下,接过马周递来的茶碗。

    交接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过了午时。

    五县的赋税田亩数目,水库工程进度,商路恢复情况,各县令的施政重点、百姓安置方案……

    江阳一项一项讲得清清楚楚,每说一条就把对应的文书推过去。

    刘树艺全程认真在听,该记的记,该问的问。

    可江阳注意到,这人从进门到现在,眉头就没松开过。

    下午的交接告一段落,马周收拾桌上的文书退了出去。

    堂里只剩两个人。

    刘树艺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碗里的茶沫上,整个人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透不过气来。

    江阳把椅子往后一靠,手搁在扶手上,盯着他看了三息。

    “没能为你父亲报仇,心里不甘?”

    刘树艺端碗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着江阳。

    “江大人……”

    “别大人大人的。”江阳摆了摆手,“你我同朝为官,说人话。”

    刘树艺把茶碗搁在桌上,“我就是不甘心。”

    “我父亲当年在太原,是第一个劝太上皇起兵的人。从龙首功,运筹帷幄,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

    “武德二年,裴寂诬他谋反,太上皇连查都没查,一道旨意下来,斩。”

    “十五年了,我和树义像狗一样活着,被人指指点点,说我们是罪臣之后,我连我父亲的坟都不敢去扫,怕被人看见了举报。”

    “裴寂害了我全家,他凭什么还活着?降为平民那算什么惩罚?他在大安宫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我父亲呢?我父亲在黄土底下躺了十五年!”

    江阳没打断他。

    等刘树艺把憋了多年的话倒完,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开了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刘文静的案子,我在朝堂上替他说过不止一次话。”

    刘树艺点了点头,他知道,整个长安都知道江阳多次为刘文静鸣不平。

    “但裴寂的命,陛下给不了你。”

    “道理你也明白,太上皇那层面子,开国功臣那层忌惮,陛下不是不想杀裴寂,是杀不了,杀了裴寂,坏的是整盘棋。”

    刘树艺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那我父亲的冤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

    江阳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几分凌厉。

    “刘树艺,你听好了。想要公道,不能全指望别人给你。”

    “皇帝也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他是天子不假,可他上面有太上皇,下面有百官,左边有宗室,右边有世家。”

    “他每走一步都得算好了再动脚,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他没法给你的东西,你就自己去讨。”

    刘树艺的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讨?”

    “往上爬。”江阳竖起一根手指。

    “拼了命地往上爬。当好你的洋州刺史,干出实打实的政绩来,一步一步升上去。等你手里有了权,有了人脉,有了说话的分量……”

    “往死里搞裴寂的子孙后代。”

    “裴寂的儿孙流放凉州二十年禁仕,二十年后呢?他们总要回来的。”

    “到时候你在朝堂上站稳了脚,他们的每一步路,你都给他堵上。入仕的路堵住,经商的路堵住,联姻的路堵住。让裴家三代人抬不起头来。”

    “你想想,裴寂那老东西最在乎什么?不是他自己的命,是他的子孙。他豁出去闹腾了那么多年,不就是想给后代留条路?”

    “你把这条路给他掐死,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被你踩在脚底下翻不了身。”

    “这可比一刀杀了他痛快多了,杀了他,一了百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可你要是把他子孙的前程全毁了,他得活活疼死。”

    刘树艺呼吸急促起来。

    从长安出发到洋州这一路上,他心里全是恨。

    恨裴寂,老天不公,自己无能为力。

    可江阳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冲散了。

    对。

    杀了裴寂有什么用?

    他活着受罪,看着自己后代被踩成泥,那才叫真正的报应。

    刘树艺深深吸了一口气,“江大人,我明白了。”

    江阳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历史上这两兄弟心怀怨气,起了反心,被人告发,砍了脑袋。

    蠢。

    裴寂害了他们爹,他们不去找裴寂的麻烦,反倒把恨撒到皇帝头上。

    觉得皇帝没给自己公道,朝廷对不起刘家,然后脑子一热就要造反。

    造反能造出什么结果来?

    把老爹好不容易翻回来的案子再搞臭一遍,坐实了刘文静后代果然有反骨的说法。

    不是活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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