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眼皮跳了一下,总感觉这混账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说的那个天天跟朕吵架的人,是你自己吧?”
“臣只是举个例子。”
江阳脸不红心不跳。
柴凤舞没忍住笑了一声。
长孙皇后也抿起嘴角。
李世民气得想骂人,可刚才那点严肃气氛也被冲淡了不少。
江阳却没准备放过他。
“再说了,陛下若自己都做不到让天下人信服,又凭什么要求所有人无条件听你的?”
李世民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什么意思?”
“隋炀帝也是皇帝。”江阳悠悠说道:“陛下当年怎么没老老实实忠于他?”
李世民脸一下黑了。
“放肆!”
“杨广穷奢极欲,横征暴敛,天下民不聊生!朕当年随父皇起兵,是为了救万民于水火!”
李世民越说声音越大。
这混账竟然拿他当年起兵的事情阴阳他。
江阳连连点头。
“对对对。”
“陛下起兵有理由,因为杨广做错了,所以你觉得天下人有资格反他。”
“这不正好说明,皇帝把事情做砸了,别人就会不服吗?”
李世民一下噎住。
江阳心里暗爽。
还没完呢。
“再说你爹。”
李世民眼睛瞬间瞪大。
江阳已经继续开口,“陛下平时最喜欢讲父慈子孝,百姓家里的孩子要听父亲的话。”
“那陛下自己呢?”
“太上皇当年让你老实点的时候,你听了吗?”
“玄武门那天,你听他老人家的了吗?”
“你!”
李世民脸都绿了。
柴凤舞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长孙皇后也满脸无奈。
果然。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玄武门上了。
江阳这家伙专门知道往哪里捅最疼。
“臣只是讲道理。”
江阳一本正经。
“民间多少父子矛盾,都是一句当爹的永远对,把儿子压得连话都不敢说。”
“可当爹的也是人,也会犯错。”
“皇帝一样会犯错。”
“大家都可以讲道理,谁做错了谁就改,这有什么不好?”
“陛下自己已经给天下人做了个例子。”
“以后百姓自然会慢慢开始质疑那些早就不合时宜的老规矩。”
“这股风已经起来了。”
江阳看着李世民越来越黑的脸,心里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今天既然说到这里,那就一次说痛快。
反正难受的又不是他。
“陛下愿意主动改,事情还能慢慢来,要是死守着不动,以后也会有人逼着朝廷改,民心这种东西,堵是堵不住的。”
李世民气得手都在发抖。
江阳拿隋炀帝说事,他还能解释。
大唐起兵之时,天下已经乱成一锅粥,杨广横征暴敛,各地反王并起,李家起兵多少还能说一句顺应民心。
可玄武门的事情怎么说?
他亲手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逼着父皇交出权力,最后登基称帝。
偏偏他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江阳抓着这一点不放,等于把他最不愿意让人碰的伤疤掀开,又往上面撒盐。
“江阳!”
李世民咬着牙,眼睛都快喷火了。
“臣在。”
“你少拿玄武门说事!”
“好,不说玄武门。”
江阳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那说孝顺。”
李世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果然,江阳笑眯眯开口。
“自秦汉以来,像陛下这么孝顺的皇帝可没几个,民间现在都夸陛下是大孝子呢。”
柴凤舞猛地低下头,生怕自己笑出来。
长孙皇后抬手扶住额头,已经不想说话了,这哪里是在夸人,分明是把陛下架在火上烤。
李世民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你再给朕说一遍!”
“陛下是大孝子啊。”江阳眨了眨眼,“父慈子孝,多好。”
“你!”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大手一扫,桌边几个碗碟全被扫到地上。
啪的一阵脆响。
瓷碗摔得粉碎,汤汁洒了一地。
“江阳!”
“你真以为朕不会杀你?”
【叮,目标李世民破防,获得破防值1500点】
江阳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心里差点乐开花。
果然,玄武门之变就是李世民的死穴。
平时骂这老登几句,一两百点都算不错,只要往玄武门上靠,破防值蹭蹭往上涨。
江阳一点不怕。
“那你杀呗。”
李世民愣住了。
江阳摊了摊手。
“我刚带着人灭了东突厥,颉利还是我抓回来的,昨天长安百姓还夹道欢迎。”
“陛下今天因为我说几句难听话就把我杀了,以后谁还敢给你李唐卖命?”
李世民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两下。
他很想骂一句放屁。
可江阳现在民望正高,朝廷刚刚当着百官的面给他封侯赐婚。
转头就因为几句话把人砍了,天下人会怎么看?
那些带兵在外的将领又会怎么想?
他娘的!
这皇帝当得真窝囊。
明明是江阳这混账蹬鼻子上脸,他还不能真拿人怎么样。
【叮,目标李世民破防,获得破防值1500点】
江阳心里更爽了。
今天这顿饭没白吃。
“所以啊。”
江阳还嫌刺激得不够,“臣刚才就说了,我不适合当太子少师。”
“我这人不善于撒谎,陛下真让我教太子,那臣肯定得实话实说。”
李世民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想教什么?”
“教太子向陛下学习啊。”
江阳笑得十分灿烂。
“尤其是孝道。”
“陛下这么大的榜样摆在这里,臣肯定得让太子知道,陛下当年是怎么孝顺太上皇的。”
李世民眼前一黑。
“滚!”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给朕滚!”
“朕不用你当太子少师了,行了吧?”
“赶紧滚出去!”
【叮,目标李世民破防,获得破防值1000点】
江阳差点笑出声。
四千点到手。
这老登是真的好刷。
以后缺破防值了,自己是不是可以专门跑来跟他聊聊玄武门?
李世民看着他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更气了。
“你还不滚?”
“急什么,饭还没吃完呢。”
江阳端起没被扫掉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给朕放下!”
柴凤舞看得直摇头。
这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刚封的郡侯,凑到一起却跟街坊邻居吵架似的。
长孙皇后已经懒得劝了。
江阳还准备再来两句,多薅一点破防值。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桐客几乎一路小跑着冲进来。
“陛下!”
李世民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转头。
“又怎么了?”
李桐客根本顾不上看地上的碎碗,急声说道:“杜仆射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