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就是菜霸廖志亮，我们跟进去看看。”
秦钟和陈婉茹看见廖志亮穿过大堂，赶紧跟了进去。
进门一看，这家“潮音餐厅”，规模不小，光大堂就有三四十张桌位，四周全是大大小小的包间。
整个店面装修考究，深色木质的桌椅，看着上档次。
可仔细一看，生意却一般，上座率不到一半，好些卡座空着，没几个包间有人。
有的服务员端着盘子在大堂里来回走动，还有些站着或坐着闲聊。
两人来到吧台前，有个年轻的服务员立刻迎了过来：“两位里面请！请问有订座吗？”
秦钟连忙说：“没订座，你先忙你的，我们自己随便找安静的位置就行。”
说着领着陈婉茹在角落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看看，可能会有收获。”
陈婉茹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点头，“你去吧，我等你。”
说完，陈婉茹拿起菜单装模作样地翻着，秦钟则起身朝廖志亮走去。
七绕八绕之后，秦钟发现廖志亮穿过大堂后，拐进了后厨方向。
明厨亮灶，站在外面能直接看见七八个厨师在灶台前忙活，有切菜的，有颠锅爆炒的，还有起锅后对着菜单传菜的。
廖志亮站在不到一米高的石台前，朝一个白脸胖圆的厨师招手喊了一声：“胡大哥！”
那厨师正颠着锅，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爆炒猪肝，二十秒起锅。
随后胡大厨擦了擦手，从厨房侧门出来，朝走廊尽头自己这边偏了偏头。
廖志亮大喜，两人一前一后往厕所方向走来。
秦钟一看，身后原来是厕所，赶紧几个闪步，躲进到一个蹲位。
廖志亮先进了厕所，胡大厨隔了大约两分钟才跟进去。
秦钟一看有瓜，赶紧拿出手机，从缝隙中开始录像。
廖志亮见胡大厨进来，脸上堆满笑容：“胡大哥，菜送来了，两千斤，正在储物间，您随时去看，质量包你放心。”
胡姓厨师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开口道：“我说廖老板，你送的菜怎么质量越来越差了。”
“你好几批青菜都是这样，中间夹杂很多发黄发霉的菜叶子，让一些客人很不满。”
“之前我都替你压着没让采购那边说，你再这样子我可不好办……”
廖志亮连忙拿出一个折叠好的信封：“小问题小问题，一点小心意，请笑纳。”
说着，直接将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胡大厨感受了一下厚度后，紧紧握在手心。
廖志亮极为高兴，连忙说：“胡大哥，那这半个月的单子……”
“一会到我办公室。”
胡姓厨师扔下一句后，直接离开。
廖志亮抽了支烟，过了两分钟才离开。
秦钟把这一段录下来后，收好手机，装作迷路的样子，走着走着，拐进了储物间。
储物间很大，与厨房连通，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洗菜池，若站在厨房往这里看，却被帘子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水池旁，一个穿灰色工服的杂工正把廖志亮刚送来的青菜进行分拣。
大把大把的菜叶边缘发黄干枯，有的已经卷曲，根部残留着泥土块，茎秆软塌塌的，明显摘下来有好几天了。
这名工人对这些视而不见，将分拣好的青菜直接丢进水池里。
旁边的工人则在把青菜过一遍水后，捞起湿漉漉的青菜，直接装进白色塑料筐推进厨房。
水池里浑浊的黄泥水水面上，漂浮着烂菜叶子、枯树枝、纸屑、塑料袋，甚至还有半截卫生巾。
秦钟看到后，直接恶心得没了任何食欲，用手机偷偷录了一段后马上离开。
回到大堂，给陈婉茹看了一下视频，“别点菜，今晚不在这吃了。”
陈婉茹看了后，也恶心坏了，“嗯嗯，卫生也太差了！”
刚好一名服务员过来，等着两人点菜，秦钟问：“你好，服务员，我们过来还有点别的事，你们的采购部在哪？”
服务员态度很好，微笑道：“在二楼东边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秦钟起身道谢，到车上拿了几捆青菜，并直接上了二楼，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已经吵起来了，声音在走廊上都能听见。
办公室门没关紧，秦钟透过门缝往里一看，胡大厨、廖志亮站在一个穿花哨T恤的男青年后面。
男青年则双手抱在胸前，正与一位胸前别着采购经理工牌的中年男子激烈争吵，
“胡经理，廖老板这菜什么质量你心里有数！叶子黄根茎烂，你送单子上写的一级品，收过来的都下脚料，价格还比市场价高三毛。”
“你们后勤部既然能越过我们采购部，你还是自己找店长签吧，别往我这扔。”
穿花哨T恤的男青年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刘大经理，我让你签你就签！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这店姓什么你心里没数？你一个小小的采购部经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不签，我分分钟让你滚蛋。”
刘经理心里一阵憋屈，男青年是老板小舅子，找来自己同村老乡胡大厨，让他掌管后勤。
如今他想把手伸进采购部来，他当然不想背锅，可也不想丢了工作，只好把语气软了下来：
“胡经理，你还是找店长过来吧，我真做不了主，廖老板的菜品越来越差，客人都流失大半了。”
胡姓男青年依然不依不饶，“你哪只眼看到菜品不行了？客人不是吃得好好的？别瞎诬赖啊，有问题也是你采购的菜出了质量问题。”
刘经理一听，直接气结，随后两人又开始激烈争吵起来。
有人向店长赵兰报告了好几次，赵兰实在躲不过去，只好直接推门进来。
她齐耳短发，白色衬衫黑色套裙，极为干练，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屋里的几个人。
“怎么回事？”
胡姓男子看到赵兰后，斜眼道：“赵店长，采购部卡着我的供应商不给签字。”
“廖老板的菜质量一直稳定，今天这批也没问题，刘经理存心刁难。”
“我跟姐夫都说过了，今年全店的蔬菜供应走老廖的路子，采购部配合就行。”
“如今，刘经理不配合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赵兰没有搭他的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摞送货单翻了翻，直接从手机上调出廖老板卸货视频监控。
“胡经理，就这些蔫不拉几的青菜，还有要一块八？你真把你姐夫当提款机啊！”
胡姓男子阴森一笑：“赵店长，你管不着，我有我姐夫授权，何况这些菜也吃不死人。”
“你！”
赵兰气得直接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低头签字。
“胡经理，这是最后一次，你再这样胡闹，我就和老板明说了啊。”
“餐厅这个月来客人已经少了四成了，你要是觉得你姐夫说了算就能不管菜品质量，那你就试试。”
胡姓男子见她签完字，直接收起来，趾高气扬地说，
“随你便，看看我姐夫听的还是听我的，餐厅生意不好，是你的管理能力不行。”
说完，他带着胡大厨和廖老板两人，像打了胜仗的公鸡，高高地抬着头，得意地走了。
只留下赵兰站在那里气得全身发抖。
刘经理则是大骂：“太无耻了，这活没法干了！”
“再这样下去，餐厅早晚倒闭！”
秦钟看准时机，自信地推门往里面走。
他的脚刚迈过门槛，一声呵斥传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