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多口头上抗议几句。”
“我去他的地盘杀一个人族，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但如果我们不给神族面子，直接带大队人马过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个，就够了。”
“五行仙何在！”
殿内所有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五行仙。
金木水火土，五位一劫大帝。
仙族的镇族之宝，封存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有必要吗？杀一个人族而已”
“不是杀他。”
仙族老祖打断了那位长老的话。
“是给人族看的。”
“五位一劫大帝同时出手，当着天下人的面碾碎他们的棋子。”
“我要的不是杀人，是毁掉人族苦心经营的一切威慑。”
“让所有人都看到，人族的绝世强者，在我仙族面前连一息都撑不过。”
他挥了一下手。
大殿深处，五座石棺同时震动。
尘封的禁制一层层碎裂，五道磅礴的气息从石棺中涌出，席卷了整个天枢阁。
第一座石棺裂开。
金色光芒闪耀整个仙域。
金仙。
第二座。
一个墨绿色长袍的女子飘然而出。
木仙。
第三座。
水仙。
周身环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灰蓝色的眼。
第四座。
火仙。
热浪从他身上辐射开来，仙域的温度此刻都整体提高了许多。
第五座。
土仙。
一个矮壮的老者。
五位一劫大帝同时复苏。
五道气息叠加在一起，压得殿内所有人喘不过气来，连那些渡劫后期的长老都面色苍白。
金仙的声音很沉：“老祖唤我等出来，可是要打仗了？”
“不是打仗。”
仙族老祖看着眼前这五个封存了万年的杀器。
“替我去神域走一趟。”
“月神族。”
“杀一个人族。”
“一劫大帝。”
金仙微微皱眉。
五位一劫大帝，去杀一个人？
这是在开玩笑？
“别问为什么。”
仙族老祖看穿了他的想法。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速去速回，事了即归。”
“不要和神族起冲突，但如果神无极出手拦！”
他停了一瞬。
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虚空被撕裂。
五道流光从仙阁冲天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横穿了仙域与神域之间的天域壁障，直奔月神族的方向。
仙族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阁楼里。
月清寒坐在铜镜前。
银白色的礼裙已经换回来了，头上的凤钗重新插好，妆容精致，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铜镜里映出她自己的脸，陌生得很。
嫁衣、凤钗、胭脂水粉，这些东西把她装扮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即将嫁给阳神族阳旭的人。
林婉儿站在窗边，胳膊抱在胸前，侧着身子看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月神族仆从搬酒坛子的动静，还有乐师调试法器的声响。婚礼的气氛越来越浓了。
然后阁楼正中央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一把木质的轮椅，上面坐着一个黑发青年。
“你们怎么在这？”
月清寒瞪圆了双眼。
她的手还搁在铜镜边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整个人呆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婉儿也愣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三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阁楼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月清寒最先反应过来。
眼眶又开始发热，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想过一千种可能，设想过一万种未来。
在她的所有想象里，都没有“他会出现在这里”这一项。
这里是神域。
九大天域里最强的存在之一。
渡劫期很多，遍地是她根本看不透修为的老怪物。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这里看到他了。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落在那把木质的轮椅上。
他的腿怎么了？
是不是为了来救她受了伤？
是不是途中遇到了什么强敌被人打伤了？
他一路上不知道遇到了多少险阻。
她的声音发颤：“你的腿……”
林婉儿靠在墙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刘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找到她们的？
目的是什么？
救月清寒？
不可能。
他和月清寒认识没几天，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冒这种险。
路过碰巧？有可能，但也太巧了。
冲着她来的？
更不可能。
她心里清楚，在刘弟那里她还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不是？你们咋不说话了？”
刘弟又问了一遍。
“你们怎么在这里？”
林婉儿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刘弟，你不要冲动。”
“什么？”
“这里是神域。”
“月神族也好，阳神族也好，都不是好惹的。”
“那些老怪我们看不清修为。”
她顿了一下。
“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趁他们还没发现你，你赶紧走。”
“这里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你不用管我们。”
“啥？”
“你在说什么啊？”
月清寒没撑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银白色的礼裙上。
刘弟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月清寒。
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林婉儿。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轮椅。
忽然全明白了。
她们以为他是专门来救她们的。
以为他冒着生命危险，孤身闯进神域最强势力的腹地，就为了把她们带走。
以为他的腿是在路上被人打断的。
以为他现在非常危险。
以为他随时可能被这里的渡劫期老怪物发现然后被灭口。
他无语了，非常非常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