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建国嘴巴快咧到耳根了。
笑得合不拢嘴。
“还行还行,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这小子就是平时肯下功夫,没白熬夜。”
回到家。
叶建国跟供宝贝似的,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正中间。
陈秀兰连火都忘了关。
凑过来摸了又摸,满眼都是欢喜。
“这纸板真硬实,这字印得真好看。”
叶建国转身抄起座机话筒。
开始拨号。
准备广而告之。
第一个,打给叶辰爷爷奶奶。
“爸!辰辰通知书到了!魔都交大!”
“红彤彤的!明天我就回去看你们!”
挂断。
直接按免提。
拨第二个,姥姥家。
“妈!我建国啊!”
“辰辰考上交大了!通知书刚送到!”
“您外孙出息了!”
陈秀兰在旁边听着,眼眶发红。
悄悄拿围裙擦着眼角。
叶建国越打越来劲。
嗓门大得楼道里都能听见回声。
打给大姑。
“姐!通知书到了!”
“啥?清华?没报清华,报的交大计算机!”
“对!以后出来搞高科技的!”
打给大姨。
这位平时家里条件好,最喜欢拿自家孩子攀比。
今天,叶建国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大姐,辰辰通知书下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姨酸溜溜的声音。
“交大啊?挺好挺好,我家浩浩报了个普通一本,以后出来好歹也是个公务员,交大在大城市花费高吧?”
叶建国冷哼一声。
“花费高怕什么!砸锅卖铁我也供!”
“啥时候办酒?那必须得办!大办!”
一整圈电话打下来。
叶建国嗓子快冒烟了。
他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灌了半杯。
放下杯子。
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
“办!必须大办!”
他转头看向陈秀兰,眼神里全是光。
“秀兰,把咱家存折找出来,看看还有多少钱。”
陈秀兰解下围裙,叹了口气。
“不用看我也知道,家里满打满算,还有三万出头。”
叶建国眉头皱了起来。
手指敲着桌子开始盘算。
“三万……”
“去长城饭店定个十五桌,一桌一千,加上烟酒,这就得小两万。”
“辰辰去魔都上学,学费住宿费,加上生活费,怎么也得先留一万。”
“这钱有点紧啊。”
陈秀兰一咬牙,下了决心。
“紧也得办!”
“这是咱家天大的喜事,不能委屈了孩子!”
“大不了我厚着脸皮,去跟我姐借五千!”
叶建国立刻摆手。
“借什么借!”
“你姐家条件也不富裕,张不开这个嘴。”
叶辰坐在单人沙发上。
看着为了区区两万块钱绞尽脑汁的父母。
上一世,他们就是这样,一分一厘地从牙缝里抠。
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了他面前。
叶辰放下手里的茶杯。
“爸,妈,办酒可以,但没必要摆太多
叶建国刚在脑子里把算盘扒拉开,听见这话,立刻扭过头,眼睛一瞪。
“那哪儿行!交大啊!这可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办少了,你爸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陈秀兰也有些犹豫。
“辰辰,妈知道你心疼钱,可这事儿不能太寒酸,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不请也不好看。”
叶辰往沙发背上一靠,姿态放松。
“我不是说不请。”
“我的意思是,别请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就请真正在乎咱家的,关系好的朋友,你们厂里几个走得近的同事,再加上我班主任和赵鹏一家,10桌足够了。”
叶建国皱着眉,还在盘算。
“十桌…够吗?”
“够。”
叶辰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爷爷奶奶那边,大伯一家,姑姑一家。”
“姥姥那边,大姨、小姨、舅舅。”
“你们厂里也别全喊,就喊平时帮过咱家,真心替咱高兴那几个。”
“我这边就刘老师、赵鹏,其他同学就算了,没必要。”
叶辰继续往下说,条理清晰。
“酒席办得体面,不等于瞎花钱,长城饭店有六百八、八百八、一千二的套餐,咱们定八百八的,菜色扎实,分量足,比啥都强。”
“八百八?”叶建国掰着手指头,还是有点肉疼,“会不会太低了?人家来吃席,回头说咱家小气。”
叶辰把茶杯往前推了推,笑了。
“爸,菜管够,酒管足,就没人敢说闲话。”
“真有那碎嘴的,他也不是来道喜的,是来吃回本的,咱不伺候。”
陈秀兰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叶建国琢磨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下了决心。
“行!听你的!十桌保底,备一桌!”
叶建国拍完板,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似的,立刻忙活起来。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各家亲戚的电话和地址,有些号码还是用圆珠笔改了又改的。
陈秀兰在旁边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你慢点念,我记着。”
“我爸妈那边肯定要去,大哥一家,二姐一家。”
“你妈这边,大姐,小妹,老舅。”
“厂里老周、老马、老孙,这几个平时没少帮咱家。”
叶建国念着念着,又抬头看向叶辰。
“辰辰,你那边真就请刘老师和赵鹏?”
“嗯。”
叶辰坐在沙发上剥着花生,语气随意。
“高中同学就算了,关系好的以后还会联系,不好的请来也是凑人头,没意思。”
陈秀兰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话在理,办酒是图个高兴,又不是摆排场给外人看的。”
叶建国“啪”地一下合上本子。
“妥了!明天我请一天假,先去饭店把桌定了,再挨家挨户送请帖!”
叶辰看了他一眼。
“爸,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行,没必要一家家跑,天多热。”
叶建国立刻瞪他。
“你懂什么!这是喜事!请帖必须亲手送到人家手上,才显得咱家有诚意,人家才觉得被重视!”
“行,行。”
叶辰笑着举手投降,“您说得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