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在他对面的草地上盘腿坐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因为你太急了。”
“昨晚才认识的人，今天就端着水冲过去表忠心，搁谁谁不慌？“
“别说李萌了，你上街碰见个陌生人突然递给你一瓶水，你第一反应是啥？”
孙浩宇愣了愣。
“……我第一反应是这水里有没有下药。”
“对吧。”
叶辰从地上扯了根草叶子，在指尖转了两圈。
“你得先把关系铺垫到位。”
“军训两个星期呢，你跟她混成脸熟，聊几句，建立基本信任之后，再用细节去打动人家。”
“这叫循序渐进，不叫开场就甩王炸。”
孙浩宇吸了吸鼻子，灌了一大口酸梅汤，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那我现在还有戏吗？”
“有。”叶辰语气很肯定。
“她要真是完全对你没感觉，就不会当场脸红，她犹豫了，只是场面太大，不敢接。”
孙浩宇瞳孔倏地亮了一下。
“真的？”
“废话。”叶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渣。
“不过接下来你得收着点，别再搞这种百米冲刺送快递的操作了。”
“先看几天，军训的时候正常相处，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
孙浩宇猛地从草地上弹起来，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双手抓住叶辰的胳膊，使劲晃了两下。
“老叶！这辈子我就跟你混了！”
“行了行了，松手，胳膊要被你晃断了。”
陆文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拿胳膊肘怼了一下陈志强。
“你说老叶是不是上辈子谈了一百个对象？怎么什么都懂？”
辅导员许曼拿着喇叭走过来，招呼各班去体育馆领军训服。
队伍重新集结，朝体育馆方向移动。
孙浩宇混在人群里，虽然还蔫头耷脑的，但好歹不再是刚才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了。
体育馆里堆着几十箱打包好的迷彩服，按学号分配。
叶辰拿着学号条，领到了一套XXL码的军训服。
四个人直接在场边的看台上套了试尺寸。
这军训服质量堪忧，布料硬得像麻袋，线头还到处乱飞。
孙浩宇穿上像个绿色的汽油桶，陆文博瘦得像竹竿，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叶辰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胸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处。
肩宽腰窄的骨架硬是把这身几十块钱的劣质迷彩服撑出了高定男装的质感。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口。
旁边几个刚领完衣服的女生频频回头，交头接耳，压抑的笑声不断传过来。
陆文博扯了扯自己肥大的裤腿，酸溜溜地开口：“这世界真特么不公平，凭什么一块破布穿他身上跟走秀似的？”
孙浩宇还沉浸在早上送水失败的阴影里，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没接茬。
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袋子，四个人顺着林荫道往外走，打算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食堂在东边，开水房在二号楼后面，快递点在南门……”
陆文博拿着张校园平面图，边走边念叨。
走到学校最大的联华超市门口，叶辰停下脚步。
“进去买点东西。”
陆文博把地图一卷：“行，正好买几瓶冰红茶，这天热得邪乎。”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
刚开学，里面全是采购生活用品的新生，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陆文博直奔饮料区。
叶辰没去拿篮子，径直走向了超市最里面的生活用品区。
陈志强老老实实跟在叶辰后面。
看着叶辰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货架前停下，陈志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女性用品区。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牌子的卫生巾。
叶辰面不改色，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直接伸手拿了两包苏菲超长夜用。
包装袋上的粉色大字在白炽灯下格外显眼。
陈志强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叶辰……你拿这个干啥？”
叶辰没理他，转身又走到对面的化妆品区，挑了几瓶曼秀雷敦的高倍数防晒霜，一并抓在手里。
刚好孙浩宇和陆文博拿着饮料找了过来。
孙浩宇一眼就看到了叶辰手里的两包粉色不明物体。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一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卧槽！”
孙浩宇这一嗓子没压住，周围几个挑东西的女生齐刷刷地转过头。
陆文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孙浩宇的嘴，压低声音吼道：“你叫唤啥！”
孙浩宇挣开手，指着叶辰手里的东西，结结巴巴地开口：“老叶，你……你这是有啥特殊癖好吗？”
陆文博这才看清叶辰拿的是什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不是，哥们，你买这玩意干嘛？送人？”
叶辰颠了颠手里的卫生巾，一脸坦然地吐出三个字：“自己用。”
自己用？！
这三个字直接把417宿舍的另外三个人干碎了。
孙浩宇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叶辰拿着东西转身朝收银台走。
现在正是结账高峰期，队伍排了十几米长，大半都是女生。
叶辰排在队伍最后，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两包夜用卫生巾和两瓶防晒霜，身板笔挺，神色坦然。
前面几个排队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先是愣住，接着赶紧转过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太丢人了。”
陆文博扯着孙浩宇和陈志强，默契地往后退了整整三米。
三个人假装在研究货架上的绿箭口香糖，恨不得把头埋进货架里。
“我不认识他，你们也别跟他说话。”陆文博小声警告。
孙浩宇连连点头：“这爱好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轮到叶辰时，收银台的大妈扫了一眼台面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长相周正的男生。
大妈欲言又止，拿起扫码枪“滴滴”两下。
“二百三十八块五。”
叶辰把钱递过去：“阿姨，拿个黑袋子装一下。”
大妈心领神会。
从柜台底下扯出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塑料袋。
利索地把卫生巾装了进去，还不忘递给他一个“小伙子挺懂事”的眼神。
叶辰接过找零和塑料袋，单手拎着，转头看向还在研究口香糖的三人。
“走了。”
走出超市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陆文博终于憋不住了，凑上来压低声音问：“老叶，你到底买这玩意干啥？真有那啥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