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收拾好桌面，两人面对面坐下。
徐娇点了一份番茄牛腩砂锅，又把菜单推给叶辰。
叶辰扫了一眼。
“排骨砂锅，再加一份小酥肉，两份米饭。”
徐娇放下菜单，打量着他眼底没散的红血丝。
“你不是熬了好几天吗？就吃这些？”
“怎么？”叶辰抬眼看她，“你还准备给我来一份十全大补汤？”
“我只是觉得你该补一补。”
“晚了，腰子昨晚都让孙浩宇吃完了。”
徐娇刚端起水杯，差点一口呛出来。
她赶紧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叶辰，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刚才是谁说要替我妈管我的？”
“我也没让你胡说啊。”
“提前让你适应一下。”叶辰往椅背上一靠，“管人这活儿，可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徐娇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也得看管谁。”
她没躲开叶辰的视线，手指轻轻转着杯子。
叶辰笑了。
“这话听着有点危险。”
“你还知道怕？”
“我胆子一直不大。”
“你？”徐娇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我看你胆子比谁都大。”
这时，服务员端着两个砂锅走了过来。
砂锅咕嘟作响，白汽一下漫过桌面。
徐娇低头拆开筷子，刚才那点暧昧，也暂时藏进了热气里。
叶辰夹了一块排骨，又把小酥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先吃饭，凉了就不香了。”
徐娇安静了一会儿，从自己的砂锅里夹出一块牛腩，放进他碗里。
“你多吃点。”
叶辰看了一眼。
“你碗里一共才几块肉，还往外送？”
“我吃不下。”
“刚才还说要管我，现在自己连饭都不好好吃。”
徐娇瞪他。
“叶辰，你怎么这么烦？”
“监督者也得接受监督。”叶辰一本正经，“权力不能失去约束。”
徐娇拿筷子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那你把牛腩还我。”
叶辰直接夹起来，慢悠悠送进嘴里。
“进了我的碗，就是我的。”
“你就会占便宜。”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这么评价我了。”
“说明你一直没改。”
叶辰点点头。
“那你离我远点，免得吃亏。”
徐娇看着他，身体非但没退，反而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隔着一层升腾的白汽，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偏不。”
叶辰抬了抬眉。
“那你以后吃亏，可别怪我。”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徐娇坐了回去，低头用勺子搅着汤。
动作看着镇定，耳垂却已经红透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
结账时，徐娇刚把钱包拿出来，叶辰已经把钱递给老板。
“不是说好我请你吗？”
“那下次你请。”
“行。”
叶辰答应得格外干脆。
徐娇原本准备好的那句“不用跟我抢”，一下堵在了嘴边。
她把钱包塞回包里，忍不住问道：“你就不客气一下？”
“你想请客，我为什么要拦着？”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用了。”
叶辰推开店门，回头看她。
“那不是把下次见面的理由弄没了吗？”
徐娇脚步一顿。
叶辰已经走出店门。
“怎么，不走了？”
“来了。”
徐娇快步追上去。
走到他身边时，她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得不快。
快到校门口时，徐娇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王瑶发来消息，问她中午跑哪儿去了。
徐娇盯着屏幕两秒，没有回复，直接按灭手机。
进校后，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徐娇回宿舍，叶辰看了眼时间，下午正好没课，便转身出了校门。
半个多小时后，他到了星辰互动。
刚走进办公区，前台林瑶便站了起来。
“叶总。”
这一声传开，正在敲键盘的陆远、韩铭和几名新员工纷纷抬头。
“叶总回来了。”
“叶总好。”
叶辰抬了下手。
“都坐，忙你们的。”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肩上还背着学生用的双肩包，怎么看都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可那声“叶总”一响，几名员工已经下意识坐直，办公区的闲聊声也跟着停了。
叶辰刚把背包放下，苏雅便抱着一叠文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神情少见地严肃。
“叶总，会议室有件事，需要你马上处理。”
叶辰看了她一眼。
“很严重？”
“嗯。”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跟着苏雅进了会议室。
韩悦已经等在里面。
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束在脑后，身形高挑干练。
会议桌上摆着三只文件夹、几份档案袋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叶辰反手关门，在主位坐下。
韩悦把最厚的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港岛交易账户的完整记录。”
她翻开文件。
“开仓、加仓、减仓和平仓时间，成交价格，交易员签字，银行流水和执行凭证，全在里面。”
叶辰随手翻了几页。
每一笔交易都有准确时间，账户名称、资金来源、交易通道和执行人也写得清清楚楚。
韩悦又抽出几张确认书，放到他面前。
“李志伟三人已经分别签字确认。”
“所有交易都由他们本人执行，资金没有经过个人账户，也不存在第三方代持。”
“港岛办公室的监控、通讯记录和指令备份，也全部封存了。”
叶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韩悦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
旁边的苏雅更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叶总，问题不在于这笔交易能不能查。”
叶辰抬眼看向她。
苏雅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是这笔钱太大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苏雅打开笔记本，把离岸账户页面转向叶辰。
屏幕上，一串数字格外醒目。
165，000，000美元。
“我原以为港岛那边只是几百万美元级别的试水。”
“就算顺利，最多也只是把资金滚到一两千万。”
苏雅停了一下。
“可今天早上核对账户时，我才发现，星辰资本的可用资金已经变成了一点六五亿美元。”
从一千万，到一点六五亿。
只用了几天。
哪怕交易记录完整，这种增长速度也足够让任何一家银行拉响警报。
“资金最初从哪里来，要解释。”
“交易是不是真实，要解释。”
“税务怎么认定，同样要解释。”
苏雅把另一份风险清单推到叶辰面前。
“以后这笔钱如果进入香港子公司，银行会问为什么转、准备用来做什么。”
“再往国内走，审计、外汇、税务和关联交易，每一项都得对得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重。
“处理不好，星辰资本的账户可能被限制，大额投资动不了。”
“严重一点，连星辰互动的海外游戏收入，也会被一起翻出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