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听他的。
院子里嗡嗡嗡的,跟炸了窝的马蜂似的。
有人叹气,有人骂娘,有人蹲在地上抽烟,一句话不说。
那些靠打鱼为生的人家,脸上全是愁云。
李大牛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的狗尾巴草已经让他掐断了。
他看着赵德贵站在台阶上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头像有一把火在烧。
可他没说话,只是眯着眼,嘴角扯了扯,转身走出了人群。
禁渔的消息对李大牛来说,早就在意料之中。
他也懒得理会这些狗屁倒灶的破烂事,这段时间的心思,全放在了那几个鱼塘上。
每天天不亮,他就来到鱼塘边,站在堤坝上,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山水鼎缓缓旋转,青光流转,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鼎身涌出,顺着经脉往下走,走到脚底,走到水里。
那正是水阴之力。
水阴之力是天地间至阴至柔的力量,能滋养万物,润泽生灵。
李大牛凭借山水鼎,可以调动方圆数里天地的水阴之力,汇聚到鱼塘之中。
那些鱼苗在水阴之力的滋养下,跟打了激素似的,一天一个样。
第一天,鱼苗还蔫头耷脑的,在水里慢吞吞地游。
李大牛往水里注入了一缕水阴之力,那些鱼苗顿时精神了,尾巴摆得飞快,在水里窜来窜去,跟撒欢似的。
第三天,鱼苗大了一圈,身上的鳞片开始发亮,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李大牛站在堤坝上,看着水里的鱼群,心里头美滋滋的。
他伸出手,又往水里注入了一股更强的水阴之力,那股清凉的力量在水里扩散开来,每一滴水都带着淡淡的灵气。
那些鱼争先恐后地游过来,围在他脚下,嘴巴一张一合,跟要吃的似的。
第七天,鱼已经有巴掌大了。
李大牛抓了一条上来,那条鱼在他手里扑腾扑腾直蹦,鳞片光滑,眼睛透亮,看着就招人喜欢。
他闻了闻,没有土腥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水草香。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鱼放回水里。
第十天,鱼已经有筷子长了。
李大牛又抓了一条,这回他没放回去,而是带到了晚晴居,让苏晚晴做了尝尝。
苏晚晴亲自下厨,清蒸了一条,端上桌的时候,那股香味把后厨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苏晚晴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牛,你这鱼,比春水湖的还要好,你到底是怎么养的?”
她又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连连点头,
“肉质细嫩,没有土腥味,还有一种清甜的回甘。
你这鱼,我全要了。”
李大牛憨憨一笑:
“晴姐,这还只是养了十天的。再过十天,会更好。”
第十五天,鱼已经有小臂长了,最大的那条鳜鱼,少说有三斤重。
李大牛站在堤坝上,看着水里的鱼群,心里头像春水湖的水一样,又平静又深沉。
他知道,再过几天,这些鱼就可以正式上市了。
到时候,不光能供晚晴居,还能卖到别的饭店,甚至能做成品牌。
山水鼎在识海里转着,水阴之力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鱼塘上空形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灵气罩。
那些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跟生活在仙境里似的,快活得很。
......
这天下午,李大牛正在鱼塘边上喂鱼,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冯艳秋打来的。
“大牛,你在镇上吗?有个病人我们搞不定,你能过来看看吗?”
冯艳秋的声音有些急切,背景音里还有人在说话,乱糟糟的。
李大牛把手里的饲料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冯姐,啥病人?严重不?”
冯艳秋压低声音:
“是个年轻女人,病症十分奇怪,我让爷爷过来看了,他都束手无策。
我怕出意外,我爷爷说让你来帮忙看看。”
李大牛想了想,说行,他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跟高小兰说了一声,让她帮忙看着鱼塘,自己骑上三轮车,突突突往镇上开。
夕阳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心里头想着鱼塘的事,又想着冯艳秋说的那个病人,山水鼎在识海里慢慢转着,稳稳当当的。
后视镜里,春水湖的水面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远望去,跟一面巨大的铜镜似的。
那些测量仪器、那些施工车辆,还停在湖边,跟一群秃鹫似的,等着啄食这块肥肉。
李大牛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拧动车把,三轮车加快了速度,在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
那些灰尘在阳光里飞舞,金灿灿的,跟碎金子似的。
......
李大牛骑着三轮车赶到济春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济春堂的门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庄重,那两块“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的对联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透着焦急。
冯艳秋站在门口,看见李大牛,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大牛,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李大牛跟着她走进大堂,发现里头比平时多了几个人。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一旁,表情凝重,冯友文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陌生男人,都穿着深色的夹克,看着像是司机或者保镖,腰板挺得笔直,眼神警觉。
他们一看见李大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头有些怀疑——
这小伙子一身旧衣裳,裤腿卷着,脚上还沾着泥,怎么看都像是乡下泥腿子,不像个能治病的医生。
冯友文站起来,拉着李大牛的手,压低声音:
“大牛,这个病人很重要,你一定要尽力。
她的身份……不方便多说,你只管治病就行。”
李大牛点点头,也没多问。
冯友文带着他穿过大堂,走进后头一间单独的诊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诊室里布置得简洁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正拿着毛巾给那女人擦汗。
李大牛走近一看,心里头啧啧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