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站在屋里,手指着坐在炕上的贾张氏。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院子里洗菜的几个大妈对视一眼。贾东旭这脸色,这架势,明显是知道他老娘干的好事了。
贾东旭一路小跑,直奔中院易家。
易家屋里,易中海正满面红光地给易有为夹菜,嘴里念叨着明天去教育局领奖要穿哪件新衣服。
“砰!”
木门被一把推开。
贾东旭喘着粗气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东旭?”易中海放下筷子,眉头微皱,“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吃饭没,坐下一起吃点。”
贾东旭哪有心思吃饭。他双腿一弯,直接冲着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师父!今天是我妈的错!我替她给您,给有为赔不是了!”
贾东旭声音发着颤。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看着贾东旭,眼神疑惑。
“怎么回事?你妈干什么了?”
贾东旭咽了一口唾沫,根本不敢撒半句谎。
他把下午贾张氏在院子里怎么嘲讽易有为是倒数第一,怎么被一大妈怼了,最后又怎么把气撒在秦淮如身上,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丝毫隐瞒。
他知道,院子里那么多人看着,瞒是瞒不住的。
随着贾东旭的讲述,易中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双手死死捏着桌沿。
“好啊,好啊!”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易中海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贾东旭一看这架势,心底直冒凉气。
完蛋了。师父这是动了真火了。
他急忙转身,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一大妈放下碗筷,拉起易有为的手。“走,有为,咱们也出去看看。你大伯今天非得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易有为顺从地跟着一大妈走出屋子。
他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慌乱。
此时,中院。
易中海走到院子正中央,双脚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贾张氏!你给我出来!”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夹杂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直接在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上空炸开。
这一声,没有把贾张氏喊出来,却把四合院里里外外的人全惊动了。
各家各户的门接连打开。
后院,刘海中端着个搪瓷茶缸走了出来。
他腆着肚子,满脸疑惑。
“老易这是干什么呢?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刘海中嘀咕着。
二大妈跟在刘海中身后,听到易中海的吼声,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心里一阵发虚。
下午她也在前院,虽然没有骂,但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许大茂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靠在后院的月亮门上,满脸兴奋。
有热闹看了。
就连一直缩在屋里的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往中院张望。
中院正房的门帘掀开,秦淮如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左脸高高肿起,五道红指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前院大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傻柱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饭盒,满脸春风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刚放学回来的何雨水。
两人刚跨进中院,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傻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贾家门口的秦淮如。
他目光一凝,立刻盯住了秦淮如红肿的左脸。
“秦姐!”傻柱把网兜往何雨水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谁打的啊?”
秦淮如此刻没有理会傻孩子,而是声音带着哭腔,转头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我婆婆她............”
“淮如,你闭嘴。”
易中海冷冷地打断了秦淮如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傻柱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易中海用这种语气跟秦淮如说话。
易中海没有理会傻柱,他死死盯着贾家紧闭的房门。
“贾张氏!你今天要是躲在里面不出来,日后贾东旭在轧钢厂,就别认我这个师父!”
“你们贾家的事,我易中海以后绝不插手半点!”
这句话一出,全院哗然。
大家都震惊地看向易中海。
这是直接拿贾东旭的前途在威胁了。
易中海从来没有当众说过这么绝情的话。
贾东旭站在易中海身后,急得满头大汗。
他拼命给秦淮如使眼色。
秦淮如会意,赶紧转身去推贾家的门。
她刚一转头,贾家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贾张氏胖硕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原来她刚才一直趴在窗户缝里偷听,听到易中海拿贾东旭的前途说事,她再也躲不下去了。
贾张氏脸上堆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哎哟,老易啊,你看看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贾张氏一边搓着手,一边往前走,“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嘴巴贱,说话不过脑子,但是我心不坏的呀。咱们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吗?”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心不坏?全院就属你贾张氏最恶毒,死人都能被你骂活了,这也叫心不坏?
易中海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他根本不吃贾张氏这一套。
“你心坏不坏,跟我没关系。”易中海目光锐利,直逼贾张氏,“我今天站在这里,只问你一句话。”
易中海抬起手,指向站在一大妈身边的易有为。
“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当着全院人的面,指着我侄子的鼻子,说他考了倒数第一,是被学校赶回来的?”
整个中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下午前院那么多人看着,她就算想抵赖也抵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