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许富贵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子,“明天见面试探清楚,要是真的,早点把事办了。省得傻柱和易中海天天在咱们跟前显摆。”
许大茂嘿嘿直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傻柱吃瘪的画面。
夜幕彻底降临。
距离南锣鼓巷五里外,一片破败的大杂院。
这里属于三教九流混杂的区域。最深处的一间耳房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房门被推开。
雷倩端着一盆混着血水的脏水走进来。
跟见许大茂时,她脸上的羞涩和清纯不同,此刻她的脸上是极致的冰冷与阴沉。
她将水盆放在角落,走到破旧的木板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的左腿从膝盖处齐根断裂,断口处缠着厚厚的脏绷带,透着血迹。
“爸,药换好了。”雷倩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起伏。
男人睁开眼,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
他就是敌特潜伏在四九城里的暗线头目,代号“老鬼”。
“外面情况怎么样?”老鬼声音嘶哑,语调渗人。
雷倩站得笔直,低声汇报。
“明线全军覆没。那帮人连九十五号四合院的胡同口都没走进去,就被包了饺子。”雷倩语气中带着不屑,“现在上面只剩下我们这条暗线了。”
老鬼冷哼一声,牵扯到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易有为的安保等级远超我们预期。”老鬼眼中凶光毕露,“直接刺杀根本行不通,市局和特殊部门已经把四合院盯死了。”
雷倩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我今天主动接触了许大茂。”
“许大茂?”老鬼问。
雷倩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
“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放映员,一个贪财好色、愚蠢自大的白痴。我只是稍微装了一下柔弱,抛了个诱饵,他自己就咬钩了。”
雷倩走到煤油灯旁,昏黄的灯光照着她半边脸。
“他的防备心极低。”
“只要我顺利嫁进许家,就能正大光明地住进九十五号四合院。甚至都不需要动手。”雷倩的声音透着寒意,“易有为虽然聪明,但他毕竟只有十岁。生活在同一个院子里,投毒、制造意外、利用院子里的蠢货制造混乱。机会,多得是。”
老鬼听完,发出嘶哑的笑声。
“好!不愧是我亲手教出来的。”老鬼盯着雷倩,眼神狂热,“明线既然断了,咱们就走暗线。记住你的任务。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通过许大茂这颗棋子,慢慢靠近中院,彻底毁掉那个神童!”
“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雷倩重重地点头。
“您放心。”雷倩转身看向窗外,方向正是南锣鼓巷,“许大茂逃不出我的手心。易有为,也必须死。”
第二天清晨。
中院的水池边,易有为正拿着崭新的牙刷,不紧不慢地刷着牙。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而美好。
“吱呀——”
后院的门开了。
许大茂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八成新的蓝色工装,头发用头油抹得锃亮,在阳光下能反光。脚下的皮鞋更是擦得一尘不染。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骚包劲儿。
“哟,有为起这么早啊。”许大茂看见易有为,乐呵呵地打招呼。
他现在看易有为,那是越看越顺眼。要不是这孩子,娄晓娥那事儿黄不了,他也遇不上雷倩这样的“绝世好姑娘”。
易有为嘴里含着泡沫,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有为啊,等着啊,过几天许哥请你吃喜酒!”许大茂拍着胸脯,声音大得像是生怕前院后院听不见。
易有为没说话,低头吐掉泡沫,继续洗漱。
‘吃席?别到时候吃的是你自己的席就行。’
这时,因为前院人多,阎解成和阎解旷两兄弟也端着盆来中院洗漱。
阎解成看着许大茂那副德行,撇了撇嘴,低声对弟弟说:“神气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傻柱刚好从屋里出来倒水,听见许大茂的话,直接乐了。
他把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泼,双手抱胸,斜着眼看许大茂:“我说许大茂,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当心这媳妇儿啊,又跟上次一样,还没进门就跑了哈!”
“噗嗤!”
院子里几个早起的大妈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话太损了,简直是在许大茂的伤口上撒风油精。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傻柱骂道:“傻柱你个厨子,你他娘的会不会说人话!你这是嫉妒!”
“我嫉妒你?”傻柱走到他面前,比了比身高,“我嫉妒你弱鸡一样?还是嫉妒你缺德?”
“你!”
“我什么我?”傻柱一瞪眼,“上次娄晓娥那事儿,你就赖我。这次你要是再黄了,你是不是还得赖我?”
阎解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道:“应该不会吧?人再倒霉,也不可能连续跑两个媳妇吧??”
傻柱煞有介事地点头:“那可不好说。有些人的命啊,就是硬。”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想起今天还有约会,不能在傻柱这儿浪费时间,更不能挂彩。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等着!”
说完,推着自行车,几乎是落荒而逃。
傻柱在后面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引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易有为漱完口,看完了这场闹剧,转身回屋。段院士今天还会过来,他得准备上课。
...........
轧钢厂。
许大茂到了厂里,特意骑着车在几个领导的办公室窗前转悠了几圈,混了个脸熟。
随后,他便跟放映科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区里送片子,一溜烟地骑着车跑了。
城南公园。
冬日的公园有些萧瑟,但挡不住年轻人约会的热情。
雷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站在一棵柳树下,显得格外清纯动人。
“倩倩!”许大茂停好车,小跑过去,脸上堆满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