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把小当放回炕上,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朝院里张望了一眼。
后院那扇属于聋老太太的门,此刻紧闭着。
但盯着那扇门的眼睛,绝不止贾张氏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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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火烧云把胡同口的砖墙染成暗红色。
刘海中父子三人推着空板车回了院。
刘海中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头是火化后的骨灰盒。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有一种“终于办完了”的如释重负,又有一种按捺不住的亢奋。
穿过前院的时候,阎埠贵正守在门口。
“老刘,办完了?”
“办完了。”
刘海中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看着刘海中健步如飞的背影,嘴角一撇。
'这老小子脚底生风似的,着什么急?'
后院。
刘海中把骨灰盒放在聋老太太屋里的桌上,转身把门关严实了。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这间十几平方的屋子,深吸一口气。
'很快,这就是我家的了。'
“爸。”刘光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声音很轻,“骨灰盒怎么处理?”
“先放这儿。”刘海中头也没回,“等房子的事办下来,再说安葬的事。”
刘光齐嘴角微一勾。
老头子的心思已经全在房子上了。
“爸,王主任那边的事,明天我去跑。”刘光齐主动揽活,“您在厂里好上班,别让人看出端倪。”
刘海中转过身,看着大儿子那张沉稳的脸,眼里满是欣慰。
“好!光齐,这事儿办成了,爹不亏待你!”
“您放心。”
刘光齐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脸上那层孝顺的面具无声无息地剥落了。
'房子到手,加上老头子给的五百块,够了。'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年头四九城的房子虽然不好买卖,但私下里转手的路子不是没有。
只要找对人,三五天就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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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
易家正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上课的院士已经走了。易有为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消化今天的课程内容。
易有为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有为,吃饭了!”一大妈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进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易中海已经坐在八仙桌前,搓着手等着。
“快,趁热吃。”
易有为走到桌前坐下,没有急着动筷,而是将自己碗里的一个荷包蛋夹到了一大妈的碗里。
“大伯母,王老说了,您心脏不好,得多补。”
一大妈嘴里说着“不用不用”,眼眶却红了。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面条嚼得格外香。
吃到一半,易中海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为,今天后院那边......................你听见动静了吗?”
“听见了。”易有为头也没抬,吸溜了一口面条,“火化完了?”
“嗯,刘海中下午推回来的。”易中海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他那个劲头不太对?”
易有为嚼着荷包蛋,含糊地说了一句:“大伯,他图的是那间屋子。”
易中海筷子一顿。
“屋子?”
“聋老太太没有后人,房子是公家的,但她住了几十年,里头的东西加上房子的使用权,在这个院子里,够让人红眼的。”
易中海皱眉想了想,随即嗤笑一声。
“他想得美。他自己有房子,就算给聋老太太办了后事,这房子也轮不到他?”
“轮不轮得到不好说。”易有为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放下筷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想打这间屋子主意的,绝对不止刘海中一家。”
话音刚落。
隔壁贾家的屋里,传来贾张氏压抑不住的尖锐嗓音。
“东旭!那屋子离咱家最近!凭什么让刘海中占了?”
易有为和易中海对视一眼。
易中海摇了摇头,端起碗继续吃面。
“东旭什么都好,就是有这个妈!”
贾家屋里,油灯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三角眼瞪得溜圆,手里攥着那把铁锁,指节都白了。
“东旭!”她压着嗓子,但声音还是尖利得像锥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让刘海中占了便宜?”
秦淮如站在灶台边,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看看婆婆,又看看丈夫。
贾东旭坐在桌边,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
“妈。”他的声音很沉,“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贾张氏猛地站起来,“那可是十几个平方的屋子!要是能弄到手,棒梗以后结婚都有地方了!”
“妈!”贾东旭拍了一下桌子,整个屋子都抖了一下。
贾张氏被吓得一愣。
贾东旭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咱们家,跟聋老太太,什么关系?”
贾张氏张了张嘴。
“您说啊!”贾东旭加重了语气,“咱们给她端过一碗饭吗?送过一次菜吗?她生病的时候,您去看过她一眼吗?”
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那不是...........不是因为她跟易中海闹翻了,咱们不好掺和吗...........”
“那现在您想掺和什么?”贾东旭冷笑一声,“人家刘海中好歹给老太太端了肉丝面、包了饺子,医院也是他们家送的,火化也是他们家办的。咱们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咱们凭什么?”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秦淮如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东旭说得对,妈,咱们真要是去闹,街坊们怎么看咱们?”
“我不管街坊怎么看!”贾张氏梗着脖子,“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刘海中那个王八蛋,凭什么...........”
“妈!”
贾东旭这一声喊得更大。
他走到母亲面前,弯下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您知道,要是这事儿闹到王主任那里,会怎么样吗?”
贾张氏一愣。
“王主任会给咱们家记上一笔。”贾东旭一字一顿,“记上一笔,懂吗?”
他直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现在天天跟着师父学技术,眼看着到时候能够通过考核,继续往上走。要是因为这事儿,让厂里领导知道我妈在院里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您觉得我还能晋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