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二百零二章 这就是北凉王的魅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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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两仪策马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只看见一群惊慌失措的百姓和几条空荡荡的巷子。

    “王爷?”

    苏清南摆了摆手。

    “没什么。”他说,“继续走。”

    陈两仪虽然心里疑惑,却没有再问。

    他只是多看了那些巷子几眼,然后跟在苏清南身后,继续往前走。

    大军穿过并州城,在城北扎下营寨。

    苏清南没有住进刺史府,而是让人在营中搭了一座帐篷,和那些兵住在一起。

    荀大寿听说之后,愣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刺史府门口,看着那座空荡荡的宅子,又看看城北那片密密麻麻的帐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王爷,”他喃喃,“还真是……”

    他没说完。

    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敬,又像是怕,又像是——

    他也说不出来。

    傍晚的时候,苏清南独自一人走出营帐。

    他沿着城北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

    那里有一座小院,院墙矮得能跳过去,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推开门。

    院里,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背对着他,站在一棵槐树下。

    槐树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雕像。

    苏清南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那女人忽然开口。

    “你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竹叶。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

    暮色里,那张脸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

    深得像是一口井。

    她看着苏清南,看着这个站在院门口的男人,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你不问我是谁?”她问。

    苏清南说:“你会说的。”

    那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

    可这一步落下,她整个人忽然变了。

    那股气息,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苏清南的眼神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那女人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笑意更深了。

    “北凉王,”她说,“你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顿了顿。

    “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她离他只剩三丈。

    她停下。

    “我叫白素。”她说,“来自一个你猜不到的地方。”

    她看着苏清南。

    “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

    她顿了顿。

    “看看你值不值得。”

    苏清南说:“值得什么?”

    白素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

    三步。

    退到槐树下。

    “北凉王,”她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忽然淡了。

    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画,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只剩那棵槐树,还站在那里。

    只剩那些新芽,还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苏清南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槐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小院。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他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早,大军拔营。

    往洋州去。

    洋州城外三十里,苏清南勒住了马。

    这一次,不是因为有人跪着。

    是因为没有人。

    官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那些刚抽出嫩芽的野草,吹过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吹过那片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荒地。

    陈两仪策马上前。

    “王爷,不对劲。”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远处那座城。

    那座城,城门紧闭。

    城头上,站满了兵。

    那些兵,握着刀,握着枪,弓上弦,刀出鞘。

    可没有人喊话。

    没有人骂阵。

    就那么站着,看着这边。

    苏清南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

    陈两仪吓了一跳。

    “王爷?”

    苏清南没有理他。

    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往那座城走去。

    陈两仪想拦,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玄色背影,越走越远。

    走到城下三百丈的时候,城头上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人,从城头上跳下来。

    就那么跳下来。

    三丈高的城墙,他直接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整个人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一步一步,往苏清南这边走。

    苏清南也往前走。

    两个人,越走越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的脸。

    那个人,五十来岁,一身旧甲胄,甲片上全是刀痕箭孔,密密麻麻,像是披了一件打满补丁的衣裳。那张脸,满是皱纹,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是两团烧了三十年的火。

    他看着苏清南。

    苏清南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三丈,站住。

    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吹起地上的尘土,吹起那些不知名的野草。

    过了很久。

    那人忽然开口。

    “韩擒虎。”他说。

    苏清南点了点头。

    “苏清南。”

    韩擒虎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脸。

    “你真敢来?”他问。

    苏清南说:“你信上写的,本王就敢来。”

    韩擒虎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脸上的皱纹太深,扯不动。

    “俺这辈子,”他说,“没服过谁。”

    他看着苏清南。

    “今天,俺服了。”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韩擒虎又说:“城里乱成那样,俺没办法了。俺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俺只会打仗。再这么乱下去,洋州就完了。”

    他顿了顿。

    “俺不要洋州了。给你。”

    他看着苏清南。

    “可俺有个条件。”

    苏清南说:“说。”

    韩擒虎说:“俺的兵,不能散。俺跟了他们三十年,不能让他们没着落。你收他们,他们就是你的兵。你不收,俺带着他们走。走得远远的。”

    苏清南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的兵,还是你的。”他说,“洋州的守将,还是你。”

    韩擒虎愣住了。

    他看着苏清南,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俺——俺不降——”

    苏清南打断他。

    “本王没让你降。”

    他看着韩擒虎。

    “本王让你守洋州。替本王守。替洋州的百姓守。”

    韩擒虎站在那里,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打了三十年的仗,杀了无数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说不出话”。

    可现在,他说不出话了。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

    看着这个他本来准备以死相拼的人。

    看着这个让他管不住城的人。

    看着这个——让他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敬的人。

    苏清南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韩将军。”

    韩擒虎看着他。

    “嗯?”

    苏清南说:“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本王来处理。你只管守城。”

    顿了顿。

    “把城门打开。”

    韩擒虎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玄色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城头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短,短得像是只是一声叹息。

    “妈的。”他喃喃。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城门缓缓打开。

    苏清南骑在马上,慢慢走进去。

    身后,大军跟着他。

    走进那座乱成一锅粥的城。

    走进那座韩擒虎守了三十年、却管不住百姓的城。

    城里,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有抢东西的,有打架的,有哭的,有喊的,有四处乱跑的,有抱着东西躲的。

    那些北凉兵一进城,所有人都停了。

    他们看着那些兵,看着那面玄鸟旗,看着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玄色身影。

    苏清南勒住马。

    看着那些乱糟糟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洋州的百姓,”他说,“本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洋州归北凉管。”

    他看着那些人。

    “北凉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害百姓。”

    他顿了顿。

    “抢东西的,放下东西,回家。不追究。”

    那些人愣住了。

    苏清南继续说:“打架的,住手,回家。不追究。”

    他看着那些人。

    “趁火打劫的,现在就停。再让本王看见,杀无赦。”

    那些人站在那里,互相看着,不知道该不该信。

    忽然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当啷,当啷,当啷。

    那些抢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扔在地上。

    那些人开始往后退,退着退着,转身就跑。

    跑回自己家去。

    跑回那些躲着的地方去。

    苏清南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人跑远。

    看着那些扔在地上的东西,看着那些还在发呆的人,看着那些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百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封信里,韩擒虎写的。

    “俺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可越忙越乱。越乱越忙。”

    他看着那些终于开始平静下来的街道,忽然扯了扯嘴角。

    “进城了。”他喃喃。

    当天晚上,洋州城就安静下来了。

    那些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百姓,开始试探着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那些被抢了铺子的掌柜,开始清点损失,唉声叹气。

    那些趁火打劫的人,躲在家里,心惊胆战,怕北凉兵找上门来。

    可北凉兵没有找他们。

    苏清南说了,不追究。

    就是不追究。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是陈两仪亲自写的。

    “北凉王令:

    一、洋州百姓,各安其业,官府不扰。

    二、洋州驻军,仍由韩擒虎统领,北凉不插手。

    三、抢掠之事,既往不咎。再有犯者,杀无赦。

    四、有冤屈者,可至军营申诉,北凉王亲审。”

    告示下面,盖着北凉王的印。

    那些百姓围着告示,看了又看,念了又念。

    有人开始议论。

    “既往不咎?真的假的?”

    “告示上都写了,还能有假?”

    “那抢我铺子的那几个,就这么算了?”

    “算了呗,总比再乱起来强。”

    “可——”

    “可什么可?你没看见昨天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北凉王一句话,那些狗日的就怂了。”

    那人想了想,忽然笑了。

    “也是。”

    这样的对话,在洋州城里到处都有。

    那些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开始慢慢放下心来。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开始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第三天,苏清南在军营里升帐。

    韩擒虎坐在下首,一身旧甲胄,腰杆挺得笔直。

    他那些手下,一个个站在他身后,像是几十根桩子钉在那里。

    苏清南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着他。

    有好奇,有警惕,有不服,有那种“老子只听韩将军的”的固执。

    苏清南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韩将军的兵,”他说,“还是韩将军的。北凉不插手。”

    那些人愣了一下。

    苏清南继续说:“粮饷,北凉出。装备,北凉给。打仗,北凉带着打。可你们,还是韩将军的人。”

    他顿了顿。

    “这是本王说的。”

    那些人站在那里,互相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擒虎也愣住了。

    他看着苏清南,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王爷——”他开口。

    苏清南打断他。

    “韩将军,”他说,“本王说过,你只管守城。”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只管跟着韩将军守城。”

    他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洋州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迈步出去。

    韩擒虎坐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帐帘后面。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

    走到门口,掀开帐帘,往外看。

    苏清南已经走远了。

    只剩那道玄色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

    韩擒虎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妈的。”他喃喃。

    “这就是北凉王的魅力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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