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温热的掌心还贴在黎隽心口处。
鲛人一族的体温普遍偏低。
他几乎能够清晰感知到少女掌心的炙热，丝丝缕缕渗入心口。
黎隽愕然片刻，猛地翻身坐起。
少年脸上还带着刚醒来时的倦怠，他瞳孔巨震，垂眼看了看自己衣领里又重新多出来的指印。
几乎要被气笑了。
“程若瑶，上次你在会议室里对我……我不计较，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这次呢？”
黎隽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恼怒地瞪着眼前的人。
程若瑶等待了几秒。
并没有等到系统提示好感度下降的提示音。
她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
面前的黎隽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好感度居然一点不降。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嘴好硬。
他其他的地方最好也那么硬。
程若瑶坐在黎隽床边，非常自然地占据了他大半个床。
因为黎隽的内侧紧靠着墙壁，他就算是后背贴上了墙壁也没能拉开很远的距离。
如果忽略黎隽冷淡的表情，看起来倒真像一对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小情侣。
“因为我想见你。”
程若瑶诚实道。
黎隽的脸染上薄红，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
眼神怪异地看向程若瑶。
“……想见我？你大半夜翻窗爬十五楼，就为了说一句想见我？”
程若瑶笑了一声，没答话。
她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那张白色长绒地毯上，朝他歪了歪头。
“不行吗？”
黎隽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
他攥着睡衣领口，指节泛白，胸口那一片被程若瑶揉捏过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连带着心口那块鳞片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把她赶出去。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转了几圈，最后竟然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就在他绞尽脑汁组织措辞的时候。
那些奇怪的文字又浮现在了半空中。
【别挣扎了，你现在嘴硬的样子会长大人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可爱。】
【不过说真的，你确定还要继续端着？程若瑶大半夜翻窗来找你，你以为她只有你一个选择？】
【周野那边可是已经亲上了哦。你要是再这么端着，以后连当狗都要排队。】
黎隽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野已经亲上了？
以后连当狗都要排队？
他攥着衣领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又攥紧。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周野对程若瑶的态度变化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但并未在意。
毕竟之前周野对她的不喜几乎摆在明面上。
要说他和程若瑶会有什么亲密接触……
黎隽闭了闭眼。
这种事情放在之前他绝不会信。
但现在他迟疑了。
毕竟程若瑶才刚从他的床上下来。
程若瑶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她站在床边，双手抱臂，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那张漂亮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会长大人，你怎么了？”她问。
黎隽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他别开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程若瑶也不急，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她太了解黎隽了。
这人面上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那些文字对他来说就像是某种无法抗拒的暗示，越是想忽略，就越是在意。
果然，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黎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周野亲你了？”
程若瑶微微挑眉。
有进步。
居然直白地问出来了。
她大方承认：“是。”
黎隽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他攥着衣领的那只手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
那张漂亮的脸在夜灯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泛着红，眼睫低垂着。
好半晌，他忽地开口。
“如果你是打算跟周野交往的话，我可没有给人当小三的习惯。”
程若瑶弯起唇，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少女赤着的脚踩在长绒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但她靠近的每一步都让黎隽的呼吸变得更紧促。
她停在他面前，微微俯下身。
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她。
黎隽被迫仰起脸。
湛蓝色的眼满是复杂情绪。
“黎隽。”
程若瑶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不当小三？”
黎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动作，任由少女掐着他的下巴。
程若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会长大人，你不会以为我是想跟你交往吧？”
黎隽此人，其实并没有对原主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但作为深海鲛人，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就是冷漠。
冷漠地旁观，冷漠地擦肩而过。
就连程若瑶决定开始玩弄他的时间，也是因为他权衡利弊之下递来的那杯酒。
他自以为将事情做得完美无缺。
将所有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她以牙还牙。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为所做之事负责。
黎隽的情绪波动最大，并且他做错事情在先。
所以玩弄他，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和最小的风险。
仅此而已。
程若瑶用指腹轻轻摩挲少年的脸颊，眼中笑意不达眼底。
“会长大人，我并没有打算为此负责哦。”
黎隽怔愣地看着她。
方才还带着潮红的脸肉眼可见地变难看。
他不明白。
上次的时候，他明明那么听她的话了。
她坐在他/脸上，威胁让他控制着牙齿不许咬到。
他全都乖乖听话。
半夜来找他，说想他。
意识昏沉被人捏得身上都是红痕。
但她还笑吟吟地说她不打算为此负责？
黎隽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你是想跟我玩玩？”
程若瑶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坦诚。
“是哦。”
话落。
黎隽盯着面前的人。
缓慢地扯了扯唇。
“你会对谁负责，周野？还是沈清源？”
说着，他也没等程若瑶回应。
少年站直了身子，雄性天然的身高优势让他轻而易举地就能俯视她。
黎隽忽地笑了下。
他拉住程若瑶的手腕。
垂眼，微凉的唇落在少女唇边。
“你给了周野一个吻？”
“那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