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单凝对江氏毫无想法。
她的梦想是想当一名律师,对管理公司没有半点兴趣。
况且,他相信单凝有那个自知之明,以她的能力,根本没办法管理好这么大的公司。
那么,归根结底,她想要的只是钱而已。
是了,遥遥前段时间刚做了个小手术,她也要重新花钱买家具装饰客厅。
或许自己这些日子是因为薇薇暂时忽略了她,她心里多少是有气的,不愿意因为一点小钱就对他开口低头,所以她才会在今天突然闯进来用“法官”“律师”的话来威胁自己表达愤怒。
想到这里,江越竟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知道了单凝想要的是什么,只要她有求于自己,只要自己还给得起。
那他们的婚姻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顶天了不过几百万的金额,他给她就是。
为了表达诚意,江越干脆利落地拿起手机给单凝转了两百万。
陈予薇被这毫无征兆的转折给惊到了,她实在不懂江越这个人的思维逻辑。
“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她连忙伸手去抢江越的手机,毕竟他现在转的每一笔,都可能变成他们未来的夫妻共同财产。
江越身形一转,轻而易举挡掉了她扑上来的动作。
他弯腰,随手捞起地上的衣物,迅速套在身上,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回道:“她想要钱,我给她就是。”
陈予薇简直要被江越的诡异的思维逻辑气笑了,她额头青筋毕露,太阳穴突突直跳,“她都背叛你了,你还要继续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吗?”
江越迅速系好领带,快步走到了门口,听到了陈予薇的话,他开门的动作顿在原地,回头,反问道:“你觉得一个女人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豪门阔太的身份和地位吗?”
是的,江越从来不认为单凝会和自己离婚,投入沈临渊的怀抱。
尽管他的确介意单凝和沈临渊交往过密,也偶尔嫉妒单凝只会在沈临渊面前袒露情绪。
但他从不相信豪门娇生惯养长大的单凝真的会为了所谓爱情,而放弃豪门实打实的光环和权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越说的是单凝,陈予薇听到的却是自己。
他是在暗示自己,如果自己真的爱他,就必须放弃一切的身份和地位,安心做他背后的女人吗?
陈予薇当然不愿意。
可她不能这么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是我,我当然愿意。”她抬头,逼视着江越的眼睛,“但前提是,那个人值得我这么去做。”
人不可能毫无付出就轻而易举获得一切,你说呢,江越?
那个人......
江越垂了眉眼,他调查过那个人,单家司机的儿子,后来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A大法律系,以不俗的成绩毕了业。
入行以来从无败绩,是传说中冉冉升起的律界新星,业内公认的传奇。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
他尚且年轻,哪怕坐到了行业再顶尖的水平,也敌不得过江家两代人的付出和积累?
他能让单凝毫无顾虑地在拍卖会豪掷千金地买下她的心仪之物,能舍得花钱让她包机只为空运一盏古董吊灯回国,能让她在上流社会的舞会上接受万众瞩目吗?
他做不到,只有自己可以。
或许单凝会短暂的迷失,被虚无缥缈的许诺冲昏头脑,但她是见识过金字塔尖端的繁华璀璨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上尘埃。
是,她只是短暂的迷失了。
作为她的丈夫,他有义务把她拉回正轨。
许久不见江越的回应,陈予薇也急了,“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昨夜酒店监控清清楚楚拍到他们进了同一个房间,他们都这么羞辱你了,你也要视而不见吗?”
江越把房门拉开一个小缝,从这个角度往外看去,整个走廊笔直深邃,一览无遗。
的确,只要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就一定会被监控拍到。
可问题是.......
江越迟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予薇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再联系上不久前单凝和陈予薇的对话...江越不愿细想下去。
他宁愿相信陈予薇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也不愿狠心剖开她纯洁无暇的精致表面去窥探里面的一滩烂泥。
至于单凝,她向来是懂分寸的人,他相信她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
眼看着陈予薇眼中的惊慌越发浓重,江越宽慰似地拍拍她的脑袋,在她的侧脸留下一个浅浅的吻,“谢谢你为我准备的惊喜,我很开心。”
陈予薇表情略微舒缓,随即又笼上了更深的忧虑,“那你接下来......”
江越西装口袋的闹钟适时响起,他看了一下时间,落下一声无奈又如释重负的叹息,“该去公司了。”
然后,他像是无数体贴妻子的丈夫一样,叮嘱陈予薇好好休息,补充睡眠,然后在她的目送里逐渐远去。
窗外传来街道车水马龙的声响,城市在熹微的日光中慢慢苏醒,又是全新的一天。
那些歇斯里底的、缠绵缱绻的,好像都从未发生过。
直到江越离开很久,陈予薇满身疲惫地重新栽倒在凌乱不堪的床上。
手机屏幕随着她泛白的指尖再度亮起,画面定格在江越的转账记录,有零有整,五十二万。
跟给单凝的两百万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算什么?给她昨晚那场卖力服务的“嘉奖”?
她精心谋划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去弄到那个药水,甚至不惜把自己的身体都搭了进去。
结果就只得到了五十二万和一场毫无保留的羞辱。
她不甘心。
绝对,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好,她做了两手准备。
陈予薇点开手机相册,映入眼帘的密密麻麻都是她为昨晚那一夜风流留下的证据。
每一张图片她都挑好了角度,清清楚楚地把江越的脸拍了进去。
陈予薇握紧拳头,既然江越下不了决心,那她就帮他下。
既然他这么不留情面地侮辱自己,自己也不必再顾念什么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