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命直播间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陈知命。
右边出现了陈不凡。
整个直播间瞬间空屏了一秒。
然后弹幕彻底爆炸。
【来了！】
【卧槽！真接了！】
【双陈同框！】
【命师之战！】
【正统之争来了！】
【别吵，让他们算！】
【陈不凡脸色好差啊。】
【他是不是心虚？】
【陈知命气质真的稳。】
【这对比差距有点大啊】
陈知命看见陈不凡，先微微颔首。
“陈主播。”
陈不凡看着他。
“陈知命。”
陈知命笑了笑。
“不管真假，至少我们都姓陈。”
陈不凡没有接这句话。
陈知命也不尴尬。
他依旧温和。
“我刚才说过，命术不是擂台。”
“所以今日连麦，我不想争。”
“只想看。”
“看同一个人。”
“看见什么，说什么。”
“陈主播觉得如何？”
陈不凡道：
“可以。”
就在这时。
连麦申请列表里，一个头像疯狂闪动。
【小鹿不迷路】
王天豪看到这个名字，眉头一皱。
“这不是火锅店那个蹭热度的夹子吗？”
罗天成翻了个白眼。
“她是闻着流量味来的。”
小鹿的申请被网友顶了上去。
弹幕开始起哄。
【让小鹿上！】
【她之前不是找过陈不凡吗？】
【正好让两个命师一起看！】
【小鹿不是说最近做噩梦？】
【她肯定想爆。】
陈知命看了一眼申请。
“这位小鹿姑娘，似乎之前也求过陈主播。”
“既然如此，不如就她吧。”
陈不凡没有反对。
连麦接通。
小鹿的画面出现在第三个窗口。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
长发卷着，妆容精致，白色短外套，镜头角度刚好露出锁骨和半边侧脸。
一上来，她就捂住嘴，像是又惊又喜。
“哎呀。”
“真的连上啦？”
“陈不凡老师，陈知命老师，你们好呀。”
“人家只是试试看欸。”
“没想到真的被接了。”
罗天成看着电视，面无表情。
“她演得我命气都堵了。”
王天豪点头。
“夹得太过分，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我要是手能伸进去，高低给她两巴掌。”
小鹿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其实人家最近真的很不舒服啦。”
“晚上老是做噩梦。”
“然后身边也发生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正好两位老师都在。”
“能不能帮人家看一眼嘛？”
弹幕刷得飞快。
【开始了开始了！】
【看她看她！】
【小鹿要赚麻了。】
【这波流量她吃到了。】
陈知命先开口。
“那我先看？”
陈不凡道：
“你先。”
陈知命低头，指尖轻轻按在灰白命册上。
命册纸页微微翻动。
一缕淡灰色线纹浮了出来。
陈知命抬眼看向小鹿。
他看得很认真。
没有轻浮。
没有审判。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小鹿姑娘。”
“你最近做噩梦，不是因为有鬼。”
小鹿一愣，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娇羞。
“不是鬼吗？”
陈知命摇头。
“是你身边有人，在偷你的运。”
小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偷我的运？”
陈知命继续道：
“你的助理，最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名字和你很像。”
“他准备拿你的素材、粉丝画像和商务报价单，去签另一家公司。”
小鹿脸色明显变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镜头外，似乎有个男人动了一下。
陈知命声音依旧平稳。
“合同在他包里。”
“蓝色文件夹。”
“第二页。”
“有你的商务报价截图。”
小鹿这次是真的慌了，声音突然粗犷起来。
“阿杰？”
“你包里有什么？”
“拿过来！”
镜头外的男人声音有些急。
“没有啊。”
“鹿姐，你别听他乱说。”
小鹿站起身。
镜头晃了一下。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见翻包的声音。
十几秒后。
一份蓝色文件夹被抽了出来。
小鹿的声音发颤。
“这是什么？”
助理声音明显慌了。
“不是，鹿姐，你听我解释……”
小鹿翻开第二页。
脸色瞬间白了。
上面赫然是她的商务报价截图。
直播间直接炸了。
【卧槽！真有！】
【陈知命牛逼！】
【这也太准了吧！】
【他没吓人，但真解决问题了。】
【这不比陈不凡一上来就说你有灾舒服？】
【助理背刺现场！】
陈知命没有趁机煽动。
他只是温和提醒：
“小鹿姑娘。”
“这份合同先不要签。”
“你身边的人，也该重新筛一筛。”
小鹿眼眶都红了，马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声音。
“谢谢陈知命老师。”
“真的谢谢啦。”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的呀。”
弹幕已经开始倒向陈知命。
王天豪看得脸色难看。
“不是。”
“这怎么还真让他装成了？”
罗天成靠在沙发上，冷着脸。
“漂亮。”
王天豪猛地转头。
“你怎么还叛变了？”
罗天成翻了个白眼。
“我叛你大爷。”
“我只是伤，不是瞎。”
“他刚才那几句，准，稳，还不吓人啊。”
“换我奶奶看了，都得夸一句这小伙子真俊。”
王天豪：“……”
罗天成越说脸越臭。
“最烦的就是这种。”
“坏人要是长得猥琐，说话油腻，一眼就能打。”
“他倒好。”
“穿得干净，说话温柔，眼神还真诚。”
“嘴里一句不争。”
“实际刀刀往陈不凡肋骨缝里捅。”
王天豪忍不住道：
“那他这是高级绿茶？”
罗天成点头。
“男版。”
“还是泡了陈家旧茶叶的那种。”
“还加浓。”
王天豪：“……”
罗天成盯着屏幕，顺手又开了一瓶王天豪家里的酒，冷笑一声。
“敌人菜，打起来没意思。”
“敌人强，才说明背后有大鱼。”
“这小子要是自己长成这样，那叫天赋。”
“要是有人教他成这样。”
“那就不是命师。”
“是专门拿来恶心陈不凡的。”
轮到陈不凡。
所有弹幕都开始刷。
【陈不凡怎么看？】
【别说助理了，已经被陈知命说完了。】
【看看他还能说什么。】
【不会又要吓人吧？】
陈不凡看着屏幕里的小鹿。
他没有看助理。
也没有看合同。
他只看着小鹿的脸。
几秒后。
他说：
“他偷的不是你的流量。”
小鹿一怔。
陈不凡继续道：
“有人要偷你的名字。”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刷满问号。
【？？？】
【又开始吓人了？】
【名字怎么偷？】
【陈不凡这就玄了。】
【陈知命都已经说出合同了，他还在说谜语。】
小鹿也愣住。
“陈大师，你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名字怎么偷啦？”
“人家名字在身份证上欸。”
陈不凡道：
“打开你的实名认证后台。”
小鹿明显迟疑了一下。
她现在已经不敢完全不信。
她拿起手机，点开后台。
“我打开了。”
“然后呢？”
陈不凡道：
“看实名状态。”
小鹿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这……”
她声音发抖。
“不对啊。”
“我没有改过啊。”
陈知命也微微皱眉。
“怎么了？”
小鹿把手机屏幕对准镜头。
画面有些晃。
但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账号后台上，实名认证状态正在刷新。
原本应该显示姓名的地方，变成了三行冰冷提示。
【认证异常】
【真实姓名：空】
【身份状态：待转移】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
【这是什么后台？】
【真实姓名空？】
【她不是刚查出来助理合同有问题吗？】
【剧本吧？】
【这要是剧本，平台系统也陪她演？】
小鹿肉眼可见的慌了。
“不是我改的。”
“我真的没改。”
“我实名认证一直好好的。”
“我叫……”
她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
嘴巴张着。
却没有声音。
小鹿脸上的恐惧一点点扩大。
她用力想说。
“我叫……”
她再次卡住。
她能发出声音。
可那个真正的名字，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她说不出来。
小鹿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为什么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叫什么。”
“我真的知道。”
“可是我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霎时间从吃瓜变成了恐惧。
【她不像演的。】
【刚才那一下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是改昵称，是实名异常。】
【名字真能被偷？】
【陈不凡还是那么准！】
陈不凡道：
“翻合同最后一页。”
小鹿手抖得厉害。
她把那份蓝色文件夹重新翻开。
合同最后一页。
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多出了一行小字。
像刚刚才被打印上去。
【授权甲方使用乙方姓名、肖像、声音、身份数据及衍生人格资产。】
小鹿尖叫一声，直接把合同扔了出去。
镜头晃得厉害。
助理也吓傻了。
“不是我！”
“这行字刚才没有！”
“真的没有！”
陈知命脸上的温和淡了一点。
他低头看向灰白命册。
命册自动翻页。
纸面上浮现几行淡淡字迹。
【小鹿不迷路】
【签约主播】
【身份将变更】
【灾在合同】
陈知命抬头。
“问题确实在合同。”
“毁掉合同。”
“断开账号授权。”
“你的身份还来得及保住。”
他语速很快。
但仍旧清楚。
直播间不少人松了口气。
【还好陈知命能解决。】
【他看得好清楚。】
【灾在合同，那就销毁合同啊。】
【陈不凡只会说有人偷名字，还是陈知命给方案。】
小鹿像抓到救命稻草。
“那我现在撕了它！”
她扑过去，抓起合同就要撕。
陈不凡却忽然开口。
“别撕。”
小鹿动作一僵。
陈知命也抬眼看向他。
“为什么？”
陈不凡盯着那份合同。
“撕了纸，断不了名。”
“这份合同不是源头。”
“它只是个表象。”
小鹿脸色更白。
“那……那我的名字现在在哪？”
陈不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小鹿。
眼底一缕青白光缓缓浮起。
这一刻。
屏幕里的小鹿忽然抖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她身后，轻轻拽了一下她的影子。
她脚下的影子，在直播间灯光下往旁边偏了半寸。
罗天成在电视前猛地坐直。
“影子歪了。”
王天豪没听懂。
“什么歪了？”
罗天成脸色沉下去。
“人没动，影子动了。”
直播间里，陈不凡原本要顺着小鹿的命线往下看。
可下一秒。
小鹿身上所有细线，忽然同时绷紧。
像有人在暗处猛地一拉。
啪。
没有声音。
可陈不凡的眼前，却像有一根命线当场断开。
小鹿猛地捂住喉咙。
“我……”
“我刚才是不是……”
她脸色惨白。
“我是不是又忘了一个字？”
陈知命脸色也变了。
他手中的灰白命册上，小鹿的名字正在一笔一笔变淡。
不是消失。
是被擦掉。
陈不凡盯着小鹿。
他想继续看。
可就在他的命眼落下去的瞬间。
小鹿眉心处，忽然浮出一点极淡的灰黑色印记。
黑命纹！
那印记只出现了一刹。
便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她的命线深处。
轰——
陈不凡眼前所有命线，瞬间塌了。
没有过去。
没有生辰。
没有父母缘。
没有本名。
没有来处。
只剩一片空白。
不是看不清。
是有人把这条命，从“名字”这一层，直接挖空了。
陈不凡脸色沉了下去。
“你的名字。”
“被人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