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金城地底封兵之地中,严松屹一脸无语地望着下方的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人。
实际上,他自己也有些狼狈。
“你们这些人,自封地脉避难而已......用得上把自己埋得这么深吗?不知道本尊很难挖吗?”严松屹气呼呼地叫骂。
下方的裴敬和齐思等人,只能默默地发抖。
说来也奇怪,
他们原本想的是玉符救他们出地脉封印,可怎么就只有严松屹一个人?不是一共有三位半可知前辈在此吗?
严松屹累得满头大汗,堂堂一个半可知,此刻却无比郁闷。
他能说什么?
他能跟这些小辈说,他是被强行安排了救人的活儿,所以才在这里吭哧吭哧的干活。
而他在玉符面前,一次‘押题’都没押对啊!
前因很复杂.....
玉符打穿地脉封印后就设下结界‘结茧’自缚了,玉符‘破茧’后严松屹立刻上去关切身为玉符弟子的江阳......毕竟知道江阳只是一个筑基,但确实玉符心爱的弟子。
可是!
谁知道玉符的那个弟子没事,反而是玉符受了重伤。
又一次完美对错了题的严松屹,被玉符和玄女留下收拾这里的残局,也就是把自封地脉而躲避古妖血蛾杀劫的人......一个个挖出来!
而玉符则被其弟子和玄女一同带着,说是去往疗伤了。
“哼!”严松屹暗骂了一声。
这一次遇到玉符,他每一步都十分谨慎、卑微、小心翼翼......但还是每一步都没对!
“还有多少个人自封在地脉中?”严松屹晦气不已地问了一声。
裴敬估算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估摸着,还有百来个人!”
严松屹双眼一黑。
这全都挖出来,不得九、十个月才行?
......
依旧是那条小船,飘荡在江流之中。
小船随风飘荡,从燕江划入小河,又沿着小河飘出了北燕的国境......船头站着一位冷漠无比的女子,气若寒冬。
而船中,则是站着一位小姑娘。
小姑娘身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裙,虽然今日是在雨天打着一把油纸伞。可实际前几日晴朗的时分,她也一直打着这把伞。
不论晴天,还是雨天,这把油纸伞一直撑在她的头顶。
小姑娘的伞下,打坐的清冷仙子双目紧闭,一旁的青花长衣少年则一脸关切。
那青花长衣少年,自然便是江阳。
被玉符带着心神一回到肉身后,他便想起了一切。
想起自己心神迷失的一幕幕,江阳就一阵无边的复杂、后怕和震撼!后怕的是不论是缺了小妖夜和玉符任何一个,自己就绝对回不来了。
复杂的是......
他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故乡人,一位来自故乡的先辈。可这位前辈在他找到之前很久很久就已经死了,而他的最后一抹回魂心念,也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原来,他依旧是那片故里在这世间的孤独异乡客。
而震撼的是:
玉符硬生生地打穿了极境歧途!
随着玉符缓缓睁开双眼,江阳的杂念瞬间消失,立刻凑到了玉符的面前:“仙子师父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玉符望着江阳,目光不由瞥向江阳的身后。
脑海之中,不由得再次想起在歧途出来之前的那一幕......江阳的身后,那歧途的背面还有三个活人。
那一幕无异于——漂泊在无边的星海,看到了三个活人。
可最让玉符不解的是,她看到那三个人为首的那个仙人,竟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仿佛......那是自己的先祖一般。
“仙子师父?”江阳往玉符面前又凑了凑,十分担忧。可别自己神智恢复了仙子师父又傻了呀。
玉符回神,看着江阳摇了摇头:“我没事。”
想了想,她终究还是没问江阳。那歧途背面的三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隐约间,她有种预感。
只要江阳跟她一说,她会立马忘掉!
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和江阳的因果扯上关系的好。不然真的忘掉,还不如现在这样虽然不清楚,但是至少知道这么一件事情。
“那就好。”江阳顿时松了一口气。
玉符望着江阳,蹙眉问道:“经此一事,你可有什么感悟?”
江阳一愣!
他沉吟了良久,然后很认真地说:“仙子师父克我?”
玉符双目一沉。
江阳顿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了玉符的面前。不过不知为何,心中传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触!似乎来自于自己的魂桥,也就是玉符的心神。
江阳想了想,试着按照心中的感触道:“徒儿开玩笑的!”
“其实徒儿有很多感悟。”
玉符双眉一扬,眸中闪过一丝好奇:“说来听听!”
江阳立刻道:“第一,修为才是这世间最大的话语权。不论如何,决不能懈怠修行。”
玉符微微点了点头:“嗯。”
“第二!”江阳道:“不论做什么事情,总要先想好退路。若是不想好退路便莽撞行事,只会害了自己和身旁之人!”
玉符十分欣慰。
“第三!”
江阳大彻大悟道:“往后决不能离开仙子师父半步,只有每一步都跟着仙子师父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安全。”
“即便有再多的护身符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玉符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旁站在船头的玄女闻言愣了愣,神情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玉符和江阳......这师徒二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师父没个师父的样子,徒弟也不像个徒弟。
而打着伞的小妖夜则觉得江阳说得很有道理,之所以差点死在封兵之地,就是因为江阳离开了玉符!
“仙子师父你的伤势好些了吗?”江阳看玉符不说话,便又追问道。
玉符摇了摇头:“还好,一些小伤罢了。”
江阳皱眉,心中传来的念头明明是玉符伤势极重,却在强撑着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
「奇怪......自己为何能感受到仙子师父心中的想法了?」
江阳发现,玉符的念头似乎能传到自己心中了。虽然能理解,毕竟玉符的心神作为他的魂桥而存在,流转一些念头过来也不算奇怪。
可之前为何没有?
而如今玉符打穿歧途后,心念便能被自己感应到些许?
难道是因为玉符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