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葭的话中,没有表露出弯路与直路的好坏。
她说直路比弯路要好走太多太多,弯路也未必就不值得期许。相反,阎葭的话语中,那条看不到的路反而充满荆棘。
妃翎也听出了阎葭关于弯路所描绘的惶恐,她不由问道:“可连明日都看不到的路,不会太过凶险了吗?”
“世人不会害怕吗?”
阎葭笑笑:“怕呀,当然怕!只是这世间大多人,没得选!”
“若是有得选,恐怕这鲜少有人会选择走弯路。相反你脚下的那条直路,应当会人满为患。”
“如果能安安稳稳的活着,谁愿意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只是说起来是一回事,真面临抉择又是另一回事。当真正看透了两条路的区别之后,世人会如何选择又有谁知道呢?”
妃翎不解:“为何?”
阎葭转头回望,“那个一眼看得到头的路,是何滋味你不是知道了吗?”
妃翎恍然如木。
许久之后,她望着明明年纪比她大了也不多却仿佛处处透露着沧桑感的阎葭,茫然问道:“为何你会知道这些?”
阎葭苦笑了一声:“因为在遇到你之前,我的路也是如此。”
“只不过我那条被注定好的路,要难走更多......”
阎葭的一顿长篇大论没有击晕妃翎,却让一旁的小红鸟呆滞了片刻,然后在阎葭没有丝毫预料的时候,忽然展翅大叫了两声。
“咕咕咕——”
阎葭一愣,和妃翎一起茫然地看向小红鸟。
只见小红鸟一脸【顿悟】的神色,望着阎葭,又扭头看向江阳离去的方向,又扑腾着大叫了两声,满鸟脸悲愤。
阎葭脸色一黑,僵在了原地。
她跟妃翎说了半天,结果自己的御兽悟了!
小红鸟这分明也是看到了自己【一生跟着阎葭没有盼头的日子】,它悟了!它要去跟江阳感受那充满变数的明日!
妃翎笑了笑,回头看向自己的鸟蛋。
“往后的路会如何?”她问。
阎葭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你依旧走你的那条路,只是你那条路上的第一个转机不是已经出现了吗?”
“一个转机带着另一个转机,哪怕依旧是直路,说不定路边也会藏着小风景了呢?”
妃翎觉得有道理,转头看向了林中的方向,呼唤了一声。
“长老!”
妃翎斯斯文文,安安静静的。哪怕用力地大喊,也是那种柔弱无比的大家闺秀之感。
随着妃翎的话语落下,三位化神长老踏步而来。
妃翎望着三位长老,指了指一旁的灵蛋问道:“三位长老,准备如何向他们解释这枚灵蛋?或者说,三位长老不会让它活着回到族里?”
三位长老苦笑了一声,“小姐何必为难我们?”
妃翎双目一黯,似乎猜到了灵蛋的结局。
她有些不甘,却似乎尚且未曾能有摇头说一句‘不’的转变,她只是低着头不语。
三位化神长老彼此看了一眼,为首的半老长老终于道:“其实,若是小姐愿意与咱们一起商议一个应付族宗的说辞,我们也未必不能与小姐站一起!”
妃翎一愣,猛地抬头。
“三位长老这是何意?”
三位化神长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实,小姐还不知道。我们让那个少年踏入百兽谷,是因为那位少年的护道者是一尊炼虚境的恐怖半可知前辈!”
“他要进来,咱们也不敢拦着。”
什么?
这下妃翎和阎葭一起呆住了。
半老的化神长老把山谷外遇到带着江阳来百兽谷的玉符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道:“虽说是因为一尊炼虚境前辈出现,让小姐遇到了这一次的变数。吾等三人为护小姐周全,尽可能地以小变数,让小姐不受波澜。”
“可我们终究是让小姐遇到了变故,回到族里也难辞其咎。”
“若是将这枚蛋带回族里,吾等三人和其他七位弟子必然少不了责罚,至于这上古灵蛋究竟如何,恐怕与不让它回族几乎不会有区别。”
妃翎双眼一黯,也明白三位长老所言不假。
“不过!”半老的化神长老话锋一转,“那位炼虚境的半可知前辈应允了吾等一件事情,便是将事情往她头上推......”
“如此,便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妃翎顿时双眼又亮了起来。
“什么办法?”
一旁阎葭看着好友一起一伏的,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忽然感觉,好友因为这一次意外,要被带得......很偏!
另外两个化神长老似乎早就想好了主意,神秘道:“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小姐已经遇到了变故了,就让这个‘变故’彻底一点......”
阎葭好像已经明白三位长老的主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三位长老该不会是准备让妃翎彻底来一次‘失踪’吧?”
“找个地方躲起来,让灵蛋孵化?”
“等灵鸟刚破壳,就由妃翎让幼灵认主!届时以御兽之法结契,主从一损俱损?如此即便你们家里的其他人再有意见,也不可能无视妃翎重伤而真的杀了灵鸟!”
“毕竟与妃翎受伤相比,多一只鸾鸟血脉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三位化神长老骇然地看着阎葭,然后齐刷刷对着妃翎道:“小姐,这可都是阎谷主的主意!”
阎葭脸都白了:“不行不行!”
“妃翎在我百兽谷失踪,我百兽谷还能不能活了?”
三位长老连连摆手道:“欸~阎谷主忘了吗?有一位炼虚境前辈会认下此事,根本用不着阎谷主顶罪啊。”
另一边的两个化神又补充道:“况且,咱们是一起失踪的呀!”
“而且消息传回族内,族内会不断地恶化对小姐失踪的猜想。等到族人的心理预期低到一个地步的时候,咱们再带着小姐出现。”
“就说是那位前辈好奇小姐的血脉与灵蛋间有联系的玄妙,故而带着小姐一起天下行走了一些日子。况且那位前辈,还是一个仙女先辈。”
“族人一看,这点小事与他们猜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自然就不会再介怀这灵鸟的事情。”
“咱们族宗必然不会责怪阎谷主。”
“咱们就说些阎谷主的功劳,非但不会被怪罪,说不定还有好处呢!”
阎葭......心动了!
当然,主要是觉得这个主意确实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