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秦昊靠在苍狼会二楼的躺椅上,浑身像被火烧过一遍。
龙毒又发了。
这一次比上回凶猛得多。
暗紫色的纹路从腰侧一路蔓延到后背、肩胛,甚至窜到了脖颈。
他体内的真气被毒气搅得乱七八糟,经脉里传来的疼痛钝而绵长。
他试过运功压制——没用。毒气的蔓延速度超过了他压制的速度。
上官柔来过一趟。
两个人尝试了双修引导,秦昊将一部分毒气往外引,借上官柔太阴之体的寒性进行中和。
上官柔的手搭在他后背,寒气顺着经脉灌进去,确实压住了一部分。
但只是一部分。
半个时辰之后,上官柔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额头上全是冷汗。秦昊主动撤了手。
“不行,你承受不住。”
上官柔喘了几口气,把手收回来,看着他后背还在游走的暗紫色纹路。
“这毒比上次又重了。”
秦昊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这种毒只有纯阴之体才能彻底压制。上官柔的太阴之体可以缓解,但做不到根治。
能根治的人只有一个。
沈白粥。
上官柔也明白这一点。她把外套重新披上,理了理头发。
“去找她吧。”
秦昊坐起来,拧了一下眉。
“你别拧巴了。”上官柔语气很平,“这是救命的事。你要是撑着不去,毒气再蔓延下去,连修炼都废了。”
秦昊沉默了几息,点了头。
他换了件外套,开车去了沈家。
到了门口,院门虚掩着。秦昊按了门铃,等了一分钟,是沈家的保姆出来开的门。
“秦……秦先生?”保姆明显认识他,表情有些尴尬,“您找谁?”
“白粥在吗?”
“白粥小姐出去了,说是中午有饭局。”
秦昊顿了一下。“去哪了?”
“好像说的是……牡丹亭?”
秦昊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刚上车,手机响了。上官柔的消息。
“秦昊,中午牡丹亭有个局,制药公司的合作方想见面聊。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地址发你了。”
秦昊看了一眼地址——牡丹亭。
巧了。
他回了个“好”字,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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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璃江老城区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安静,包间私密性好。
秦昊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在门厅等上官柔,手插在兜里,后背的暗紫色纹路刚被他用真气强行压回去,但闷痛一直没断。
大门从外面推开了。
一前一后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沈四海,右肩还吊着绑带,旁边跟着沈仲山。两人后面——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是沈仲山推进来的。
四个人在门厅对了个正着。
空气凝了一瞬。
沈四海先看见的秦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本来因为即将见到“恩人”而堆起来的笑脸僵在那儿,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怎么在这儿?”
秦昊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视线落在沈白粥身上。
沈白粥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沈仲山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了。他下意识把轮椅往后拉了半步,像是要把沈白粥跟秦昊隔开。
“秦昊,你来干什么?”沈仲山的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抵触。
秦昊还没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穿了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干净斯文。
诸葛白。
他进门看到这个阵仗,脚步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沈伯伯,仲山叔,白粥。”他挨个打了招呼,然后视线落在秦昊身上,镜片后面的眼睛转了一下。
“哟,这不是秦昊吗?”
诸葛白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语气却带着一丝微妙的居高临下。
“好久不见。怎么,也来这儿吃饭?”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打折商品。
“这家店消费不低,你现在……负担得起?”
沈四海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沈仲山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人家诸葛少爷请我们吃饭,你别在这儿碍眼了,影响人家雅兴。”
秦昊始终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诸葛白脸上移开,看了沈四海肩膀上的绑带一眼。
“沈四海。”
沈四海一愣。
“你肩膀上的伤,谁打的,你心里清楚。”秦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几号,“谁把你从青云隆捞出来的,你也该想明白。”
沈四海的脸白了。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昊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诸葛白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推了推眼镜,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不太自然了。
“秦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总不能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吧?沈伯伯被放出来,你有什么功劳——”
“他有。”
声音从门口传来。
上官柔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散着,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她的视线在在场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诸葛白身上。
“青云隆放人,是秦昊一句话的事。”
她走到秦昊旁边站定,语气轻描淡写。
“诸葛少爷,这个功劳——你领不走。”
门厅里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沈四海的脸从白转青,沈仲山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蹦出来。
诸葛白推了推眼镜,笑容还挂着,但明显僵了。
“上官小姐,这话就过了。”
诸葛白负手而立,语气还算从容:
“青云隆的事牵扯层级很高,秦昊一个——恕我直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凭什么能指挥得动?”
上官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秦昊身侧,斜眼看了诸葛白一下。
“凭什么?你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细节给你掰开讲一遍?”
诸葛白的手指微蜷了一下。
沈四海总算缓过劲来,冷笑了一声:“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青云隆特别行动组什么级别?你们两个毛孩子——”
“沈四海。”秦昊终于开口了。
语气很平,但沈四海的话硬生被截断了。
“你被抓进去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我打了一个电话。两点四十三分,封锁令撤回。你被放出来的时间是四点整——中间多出来的一个多小时,是在走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