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刘三，你也想押？”
刘三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没敢吭声。
赵安也不看他，扯着嗓子冲馆子里喊道：“来来来，买定离手了啊！”
“都别光喊，押张虎的一赔一点五，押陈什长的一赔三！银子铜板都收啊！”
这一嗓子下去，整个牛杂馆直接炸了。
“一赔三？赵爷你这是不看好虎爷啊！”
“我押虎爷！二两！”
“我也押虎爷！五钱！”
“我押陈什长！一两！”一个黑瘦的屯兵挤到桌前，把一块碎银子拍在桌上。
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把：“你疯了？押那个新来的？”
黑瘦屯兵咧嘴一笑：“一赔三呢，万一赢了，那就是翻三倍啊！”
赵安笑呵呵地把银子收了，他这把坐庄压根没想着赚钱，纯粹是凑个热闹。
之前叔父叮嘱他来拉拢陈成，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银子和铜钱噼里啪啦地往桌上堆，大多数都押在了张虎那边。
毕竟一个是入境武者，一个是不入境的毛头小子，赔率再怎么诱人，也没几个人真觉得陈成能赢。
赵安也不急，慢悠悠地把银子码好。
一赔三。
他倒要看看，陈成值不值这个价。
另一边，刘三连忙招呼几个屯兵把桌椅推到一边，腾出一片空地来。
李寡妇看着被拖来拖去的桌椅，心疼得嘴角直抽，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刘三把张虎的刀递了过来，那刀的刀身比寻常佩刀宽出两指，刀刃上泛着冷光。
张虎单手接过，随手挥了两下，刀风呼呼作响，离得近的几个屯兵被刮得眯起了眼。
“好刀！”
“虎爷这把刀，少说也得有个十几斤！”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张虎咧着嘴，将大刀往地上一顿，刀尖毫不费力的戳进了土里。“只要你跪下来给虎爷磕三个头，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不然一会打起来，别怪你虎爷大刀不认人了。”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成身上。
陈成没和他废话，直接拿起桌上那柄半旧的长刀，拔刀出鞘。
刀身有些旧了，刀刃上还有几处细小的缺口，和张虎那把厚背大刀一比确实有些寒碜。
“就凭这破刀，也想和我斗？”张虎嗤笑一声。
几个押张虎赢的屯兵跟着哄笑起来。
陈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用手指抹过刀刃上的缺口。
“这刀，杀你够了。”
哄笑声戛然而止。
陈成没有理会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到空地中央。
起哄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场上的两人身上。
“开始！”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张虎率先冲了过来，没有试探出手就是全力，厚背大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照着陈成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入境武者的全力一刀，若是劈中了，足以把陈成的脑袋劈成两半。
他虽然瞧不上这个靠捡漏上位的马夫，但这小子敢当面跟他叫板。
要么是得了失心疯，要么是手上有真东西。
无论何种这一刀他都是全力以赴，在寨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张虎靠的就是从不轻敌。
陈成没有硬接这一刀，脚步一错，厚背大刀擦着他的肩膀劈下。
一刀落空，张虎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刀身横扫，削向陈成的腰腹。
这一刀变招不算快，但依旧势大力沉。
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压得陈成的衣襟贴在了身上。
陈成后撤一步，刀锋贴着他的腹部划过，他能感觉到刀刃擦过皮甲时那股凉飕飕的触感。
连续两刀，张虎连陈成的衣角都没碰到。
馆子里开始有屯兵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躲得挺快。”
张虎盯着陈成，心里那根弦反而松了几分。两刀过去，这小子只会躲。
躲得确实快，但光会躲有什么用？
刀是拿来砍人的，不是拿来跳舞的。
一个只会躲的刀客，不过就是一块等着被剁的肉。
他舔了舔嘴唇，第三刀紧跟着劈了过来，比前两刀更快。
陈成看着刀锋逼近，心里有了计较。
刚刚的两刀，他已经摸清了张虎出刀的速度，既然速度上伤不到自己，那接下来就该掂掂对方的分量了。
入境武者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光用眼睛看是不够的，得用刀去接。
他没有再躲，手腕一翻，刀身斜架，厚背大刀狠狠磕在他的刀身上。
“铛！”
火星四溅，陈成虎口一麻，手中长刀被劈得往下一沉，但他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卸劲，刀身一转，将张虎的大刀滑向身侧。
厚背大刀擦着他的刀锋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张虎眉头一皱，这一刀他虽然只用了七成力，但也够把这小子连人带刀劈翻的，没想到竟然被对方卸掉了力。
他盯着陈成冷哼一声，这小子不光会躲还敢正面接他的刀。
今天要是不把这小子劈了，他在宁远寨就不用混了。
张虎的厚背大刀舞得呼呼生风，刀刀不离陈成要害。
每一次碰撞，陈成都被劈得后退半步。
但每一次他都能在后退的同时将力道卸掉，刀身一转，又把张虎的刀引向空处。
见两人打的有来有回的，馆子里的屯兵们开始起哄了。
“有两下子。”张虎咧了咧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陈成没有接话，心里默默盘算着。
张虎的力量确实比他强太多，每一刀劈下来，虽然每次都被格挡住。但虎口处隐隐传来刺痛，右臂也被震得酸麻。
但张虎的破绽也很明显，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想着一刀毙命，变招之间有明显的间隙。
张虎再度袭来连劈了三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厚背大刀被他舞得呼呼生风，刀势连绵不绝，像一堵刀墙朝着陈成压了过来。
馆子里的屯兵被刀风逼得连连后退，又推开了几张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场中那两个人身上。
陈成在刀光中穿梭，厚背大刀在他身周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但他总是在刀锋合拢的前一刻滑出去，像一条钻进网眼里的泥鳅。
他能感觉到张虎的刀虽然在变快，但是张虎的呼吸也在变粗。
每一刀都用十成力，入境武者也撑不了多久的。
果然张虎的刀势终于缓了一瞬，入境武者将气血催发到极致，刀刀全力，对体力的消耗极大。
他不得不停下来换一口气，也就是在这一张虎停下来的时候。
但馆子里的屯兵们不干了。
“虎爷，加把劲别丢份啊！”
“几刀了？连人家毛都没摸着！”
“张虎，你他妈是不是昨晚在娘们肚皮上把力气使完了？”
“入境武者？张虎你到底行不行啊？”
“一个入境武者，被一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丢不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