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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那份,没有你那一刀,我上哪儿赚这一票去?咱俩对半分。”赵安咧嘴一笑,就把银子往陈成手里塞。

    陈成看了看手里的银子,约摸有个二两左右,也没推辞直接揣进怀里。

    他现在确实缺钱,《铁骨功》的药浴方子还要花上不少,这些银子来得正是时候。

    赵安把剩下的银子往怀里一揣,大步跟上陈成,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陈兄弟,刚才那一刀,叫什么?”

    “穿喉。”

    “穿喉。”赵安咂摸着这两个字,点了点头,“够狠也够准的,大成刀法啊。”

    “之前我还在琢磨,那探子怎么栽在你手里的。现在我知道了,我叔看人还是比我准。以后在宁远寨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陈成点点头,扶着老冯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老冯坐在那儿,知道两人要谈正事,也不插嘴,只是拎着酒坛给两人倒酒。

    李寡妇把菜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砂锅里装了满满当当的牛杂,红油浮在汤面上,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

    她放下菜,看了看陈成,又看了看老冯。深深鞠了一躬,红着眼眶退了下去。

    见菜都上齐了,赵安举起碗庆祝道:“来,今天先是恭喜陈兄弟升什长,然后再恭喜陈兄弟一刀斩出个地盘来!”

    陈成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喝了几碗,赵安放下碗,压低声音道:“陈兄弟,白水巷的例钱你赢过来了,今后打算怎么收?”

    “这例钱,寨子里可有定下规矩收多少吗?”

    陈成在豆腐坊住了一年多,张虎怎么收钱的他早就看在眼里,他问赵安也是想看看上面怎么规定的。

    赵安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寨子里有明文规定,例钱按门面大小缴。小门面一个月两钱银子,大的五钱到头了。”

    他筷子在桌上点了点,“不过规矩是死的,底下的人谁真按这个收?多多少少都会给自己多捞点油水的。”

    他说着转头朝后厨喊了一声:“老板娘,过来一下。”

    李寡妇连忙擦了擦手小跑过来,赵安筷子往桌上一指:“张虎之前在你店里,一个月收多少例钱的?”

    李寡妇脸色僵了一下,下意识看了陈成一眼。

    “没事,你说。”

    “一个月二两银子。”她搓着围裙角,不敢抬头,“逢年过节另加一两,另外他带了人来吃饭不给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个月少说三四两。”

    陈成正夹菜的筷子停了一瞬,三四两银子?

    他现在什长的一个月饷银也就才二两银子,白婶天不亮起来磨豆子,孟黛深更半夜的做女红补贴家用,累死累活一个月,全填了张虎一个人的牙缝。

    “行了,你去忙吧。”赵安挥挥手,李寡妇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赵安继续吃了两口,抬眼看了看陈成的脸色,搁下筷子劝慰道。

    “兄弟,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例钱你要是带头不收,在这白水巷你是得了人心,可其他巷子的什长可就不好说了。到时候盯着你的,可就不止张虎一个了。”

    他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还有你那《铁骨功》,一副药也要给几两银子,光靠饷银够买几副?”

    “多收少收,多少你收点啊。”

    陈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思虑片刻后。

    “豆腐坊按上头定的规矩来不多收,牛杂馆李寡妇这里,一个月一两。其他商户照张虎的旧例减半。”

    “你觉得如何?”陈成看着赵安问道。

    没有自命清高,也没有张虎那般的贪婪,分寸拿得刚好。

    赵安嚼完嘴里的牛肉,端起酒碗:“可以。来,喝酒。”

    两人碰了一记,仰头喝完碗中的酒。

    他转头看向老冯:“老冯,这白水巷的例钱,以后你来替我收。”

    老冯正夹菜,筷子一抖,一块牛肝掉回盘子里。“成哥儿,我……”

    “这事费不了多少工夫。你在巷子里住了几十年,这里的商户人家,你应该比我清楚。”陈成道,“交给你收,我还能省出点时间练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人收的话,我也不放心。”

    老冯嘴唇哆嗦了两下,端起酒碗仰头闷了个干净,他拿袖子狠狠一擦嘴:“成哥儿,您放心往后谁敢少一个铜板,我老冯头第一个不答应!”

    赵安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点头也没多说。

    回到豆腐坊,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院门刚推开,正屋的门帘就掀了起来。

    白氏站在门槛里,披着件白色衣裳,头发比平时松了些,显是睡下了又起来的。

    看见陈成推门进来,她没急着开口,先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

    见陈成衣裳没破,脸上也没血的,身上也没什么明显伤痕,她攥着门帘的手这才松下来。

    “阿成,你可算回来了。”她走下台阶,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巷子里闹了一下午,都说你跟张虎动了刀子。我想叫小孟去打听打听,她又不敢出门.....”

    “娘!”孟黛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萝卜汤,耳朵尖红透了,“谁不敢出门了!我那是锅里炖着汤走不开!”

    白氏回头看了女儿一眼,也没拆穿她。

    “没事,那张虎已经被我赶走了。”

    陈成在石凳上坐下,他接过孟黛递来的汤碗,“今天赵将军在校场提了我做什长,以后这白水巷归我管,张虎不会再来了。”

    白氏怔了怔,在石桌对面坐下来。

    “那往后例钱怎么算?”

    “豆腐坊一个月两钱银子就行,按寨子里的规矩来不用多给。”

    孟黛在母亲身边坐下,将脸埋进她肩窝里,肩头轻轻抖着。

    白氏揽住女儿,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

    “你叔在的时候,这院子比现在热闹。驴叫起来整条巷子都听得见,过年给街坊送豆腐,一送就是十几家。”

    她开口语气不像诉苦,更像在说一件过去了很久的事,“自从你叔不在之后,那张虎每次都来打这打秋风。想着法子来要钱,而且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了。”

    “这苦日子总算是到头了。”白氏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白婶放心,往后在这白水巷不用怕了。”陈成端起汤碗。

    白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站起身,抹了把眼角,语气一转:“汤凉了没?小孟,给阿成再热一碗去。”

    孟黛应了一声,端着碗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撞上陈成的目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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