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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口处,赵安已经先一步到了。

    他手底下一个老卒正跺着脚哈气,瞥了眼远处走来的陈成,低声道:“头,这陈什长虽说在牛杂馆赢了那张虎,可毕竟只是单打独斗。”

    “咱们这回要对付的是十五个北蛮斥候,个个都是好手,说不得还有达到入境武者的。他都没入境,真的能行吗?”

    此人名叫王双,是赵安麾下的心腹,实力接近入境。

    “砰!”赵安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闷响一声。

    “我叔父都认可的人,你比我还有数?那个入境探子都死在他手里,还有那张虎,一刀就被架了脖子。你倒是找个比他行的出来。”赵安骂了一句,又补道,“再说了,今天是并肩作战,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王双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行行,您说了算。不过可不是我一个人嘀咕,兄弟们都有点虚。”

    “虚就离队伍近点,真打起来,死的都是站最远的。”赵安说完不再理他。

    陈成手底下的人陆陆续续到了城门口,周平走在最前面,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他身后跟着九个城卫军,精神头比昨天守城门时强了不少。

    老冯也跟来了,不声不响地站在队伍末尾,正检查着马褡子里的水囊。

    他本不是城卫军,轮不着这趟差事,但陈成昨晚特意问了他愿不愿意跟着出城。

    没想到,老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还自己牵了匹老马。

    等陈成到了城门口,两个什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赵安带着他手下的十个兵站在城门洞子里,正搓着手哈气。

    看见陈成,他咧嘴一笑,从身后的马桩上解下一根缰绳,牵着一匹黑马走过来。

    “给你的。”赵安拍了拍马脖子,“军备库里最好的一匹,我专门给你留的。”

    陈成接过缰绳,打量了一眼那匹黑马。

    军中战马,膘肥体壮,马鞍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袋。

    “你要追的那伙斥候,大概在什么方位?”陈成一边上马,一边问。

    “昨天探子的消息是在青石寨以北,野狼谷西边。大概五十多里路。”赵安翻身上马,“那伙人胆子大,劫了商队一般不会马上跑,在那一带晃荡惯了。咱们运气好的话,明天就能回来。”

    他提高了嗓门,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规矩先说好,谁杀的人,谁拿脑袋跟战利品。要是合力杀的,咱两个什长各抽一成,剩下的出力的人分。”

    “甲胄、战马、兵器,带回来都能换钱,别到时候为了颗脑袋扯皮。都听清楚没有?”

    两边士兵都齐声答应了下来。

    陈成手底下这批人,虽然是昨天才被他收服的,但该懂的规矩都懂。

    “出发吧。”陈成说完,策马出了北门。

    一行二十余骑踏上荒原。

    北疆的春天来得晚,地上全是枯黄的草叶,马蹄踩上去沙沙响。

    远处矮山光秃秃的,官道两旁偶尔能看见一摊没化净的积雪。

    沿途零零散散路过几个村子,都是被发配过来的罪囚和屯兵,没钱使不上银子,便在城外搭了窝棚度日。

    这些人才算是北疆头一道防线,日子比寨子里还苦。

    队伍跑了一个时辰,太阳快到头顶时停下来歇脚。

    大多数人掏出糙米馒头就着凉水啃,带精面的都是接近入境的好手。

    至于能吃上特殊干粮的,也只有陈成和赵安了,陈成咬了口蒸饼。

    布角那朵梅花从包袱口露出一截,旁边的老冯瞥见了,赶紧把眼珠子转开,闷头啃自己的干粮。

    “那伙蛮子在这片晃荡不是一天两天了,胆子大得很。”赵安嚼着肉,指着前方一个若隐若现的村落,“那边有个村庄,只有几十户的人家。昨晚的消息说他们在野狼谷西边二十里,离这里不远了。”

    “十五个人,按他们斥候的配置,至少有三四个入境的。咱们这边入境的多,占些便宜但还需小心些,不会有大事。”

    “行,那就先找人。”陈成吃完干粮,喝了口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冯忽然开口:“大人,这地方我熟。”

    众人齐齐看过来,老冯把水囊搁下,不紧不慢地道:“我在寨子里待了二十多年,这片地方我年轻时跑过不少趟。野狼谷西边那片矮山,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北蛮斥候狡猾,但习惯不改,我知道他们大概会窝在哪。”

    赵安眼睛亮了,扭头对陈成道:“嘿,你这是捡了个宝贝啊。”

    他对老冯说,“要是真找着了,回头赏你五两银子。”

    陈成瞥了他一眼。“得了吧,我的人轮得到你赏?”

    他把酒囊系回马鞍上,“老冯,带路。”

    “小气。”赵安笑骂了一句,也不恼翻身上马。

    队伍跟着老冯往西偏了个方向,不多时便望见了大片浅浅的荒草与起伏的矮丘。

    老冯在前面引着众人,又跑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翻过一条冻硬的土坎。

    老冯忽然勒住马,猫下腰利索地蹿上一道矮坡,往前探了一眼,回头朝坡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成翻身下马,几步上了矮坡。

    趴下一看,坡下背风处,乱石堆间,生着一堆篝火。

    十几个北蛮斥候正围着火堆喝酒,皮甲厚实而粗糙,脸涂油彩,身形壮硕,横七竖八地靠在马鞍上,弯刀就搁在手边。

    他数了数,入境的比情报里多了些,有七八个穿镶铁皮甲的。

    赵安趴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入境的有点多,我这边能扛两个,打三个也行,就是吃力。你那边怎么样?”

    “我能对付四个。”陈成盯着下面,“还有余力。”

    赵安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等等...你是不是已经入境了?”

    陈成也不藏着,点了点头。

    听见答案赵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赵安压低声音,笑道:“我就说。那行,那我就不啰嗦了。”

    他转头朝坡下扬了扬下巴,“四个归你,剩下的归我。上马。”

    话音刚落,赵安率先翻身上马,两柄八棱战锤往手里一拎。

    冲身后两队人马喝道:“锋矢阵,双箭头!陈成跟我顶前面,其余人两翼展开,别掉队!”

    陈成翻身上马,长刀出鞘,周平等人不用他再喊第二声,瞬间找到各自位置。

    两队人马在坡顶迅速合拢,以赵安和陈成并肩为双箭头,两翼各十余骑依次排开,马蹄踏得冻土嘎吱作响。

    “杀!”赵安一声暴喝,马刺一夹,整支队伍从矮坡上猛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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