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大营里炸了锅。
士兵们原本还因缺水而奄奄一息,这会儿看见天上几朵白云冉冉升起,云上还站着人,有人骑着老虎,有人骑着狮子,全穿着大明皇室的衣袍。
一个老兵指着天空喊:“云!云!飞起来了!云上有人!”
“还有老虎!人骑着老虎!仙人!”
“神仙!真是神仙!”
“那是陛下吗?其他几位是?”
“那是太宗皇帝!那是太宗皇帝!”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整片大营,原本死气沉沉的军营,竟因这几朵云,重又燃起了生气。
张辅骑上自己的战马,带着朱棣等人来到大军集结处。
不多时,营中将士们在军帐前的空地上汇聚。这二十万大军,渴了一天,又惊又疲,全凭一口气吊着。
“好像真是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成仙了吗?”
“我们有救了!!”
可此刻听说太宗皇帝显灵,集合又看到太宗驾云,那眼神里的光,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他勒住马,扯着嗓子对满场将士道:“都听好了!太宗皇帝显灵了!知道我们有难,带着仁宗皇帝、宣宗皇帝、汉王殿下、瑞王殿下,还有天蓬元帅,特意下凡来救我们了!……
“本将军我之所以变成如此模样,就是瑞王殿下的神通所致!接下来,瑞王殿下要给咱们降雨!”
底下的士兵一听,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太宗皇帝万岁!”
“瑞王殿下万岁!”
朱棣骑在老虎上,脚下祥云托着,他缓缓上前,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疲惫而热切的面孔。
沉声开口:“朕知道你们受了不少苦。也先以为,大明的兵会在这里倒下。朕来,是告诉你们,大明的祖宗还没死,谁也别想把大明的天捅破。等雨下完,都打起精神来,朕带你们回家。”
朱棣说完,又看向朱高爔,笑道:“爔儿,开始吧。”
下方的樊忠等人紧盯着上方的情况。
他们也想看看,待会儿瑞王殿下究竟是怎么降雨的。
“得嘞!”朱高爔应了一声,将水蓝葫芦托在掌心,没办法,谁让这是他带朱棣他们来的呢?活爹!
那葫芦通体水蓝,表皮上的波纹纹路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光,像有一汪活水在葫芦腹中缓缓流动。
他屈指轻轻一弹,葫芦便脱手而出,滴溜溜地朝空中飞去。
那葫芦越升越高,越转越快,最后稳稳悬在大军头顶上方。
朱高爔伸出右手,五指虚按,精神力如丝如缕地缠绕在葫芦之上。
他不敢让葫芦把水一股脑全倒出来,那里面装的水量太大,若直接倾倒,下面这二十万人非得被冲得人仰马翻不可。
他像个最有耐心的管水官,将水流控制得细如发丝,顺着葫芦口慢慢地、轻轻地往外放。
于是,那水瀑从葫芦口倾泻而出,迎风便碎成亿万颗细小的水珠,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夜幕下,那些水珠被营中的火光一照,亮晶晶的,像从天上撒下了一把把碎银子。
朱高爔另一只手轻轻一拂,造化之力如春风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漫天水雾之中。
雨落下来了。
起初只是细细密密的雨丝,像无数根透明的丝线,从云上垂到地面。
接着,雨丝渐渐变大,变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帐篷上、车辕上、兵器上。
那雨点并不冰凉,反而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落在人身上,像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打。
一个满脸尘土的老兵先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滚落的雨珠,忽然眼眶一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开嘴,仰着头,大口大口地接那从天而降的甘霖。
“水!是水!真是水!”
“下雨了!下雨了!终于下雨了!有水了!!”
“是仙雨!是瑞王殿下赐的仙雨!”
士兵们狂喜地喊叫着,纷纷仰起头,张大嘴,让雨水落进口中。
有人干脆摘下头盔,高高举起,接那雨水,喝得咕咚咕咚响,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也舍不得擦一下。
这雨水里混着造化之力,落在人身上,竟比普通的水还要解渴百倍。
干裂的嘴唇润了,冒火的喉咙凉了,连肚子里那股烧灼般的饥饿感也稍稍缓解。
更神奇的是,那雨水顺着铠甲往里渗,将士们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正被一点点洗去,四肢百骸里渐渐又有力气涌了上来。
战马也像通了灵似的,纷纷扬起脖子,打着响鼻,贪婪地吞咽着天上落下的雨水。
原本蔫头耷脑趴在地上的骡马,此时竟自己站了起来,甩着尾巴,在雨幕中欢快地踏着蹄子。
“这雨……这雨是热的!不,是温的!喝进去,浑身都舒坦了!”
“我胳膊不酸了!身上的暗伤好像也好了一些!”
“神了!真是神了!我腿上的口子不疼了!”
“仙雨啊!快快拿出水壶,多接一点,不要浪费了!这是瑞王殿下造的仙雨!”
张辅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将士们在雨中如获新生,这个刚重回壮年的老将,眼角也湿润了。
他低下头,抹了把脸,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樊忠和张辅正发愣呢,旁边的文臣武将已经炸了锅。
他们本也仰头张嘴,接了两口雨,结果一口下去,先是愣住,接着眼睛都绿了。
“这雨……这雨不对!喝着怎么跟蜜水似的!”
“我的背!我多年的老毛病,怎么不疼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拿东西接雨!这是仙雨!能治病的仙雨!”
几个文官也顾不得斯文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翻出水囊、甚至把头盔等身上所有的容器都摆出来。
曹鼐接了满满一壶,仰头饮下,闭着眼咂摸半天,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此雨只应天上有……果真是仙人降仙雨啊!”刚
曹鼐刚刚兴起,准备饮诗一首,张益抹着脸上的雨水,声音都发颤:“大人,别感慨了,快接!这雨说停就停,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樊忠被他们一吼,才从傻乐中回过神,急忙解开腰间水囊,高高举起。
那水囊不一会儿就灌满了。
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一抹嘴,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窜到小腹,又从丹田烧到四肢,整个人像被重新淬炼了一遍。
他把水囊往腰上一挂,抄起铁锤,嗷地吼了一嗓子:“弟兄们!瑞王殿下给咱们续命了!待会儿跟老子冲,把瓦剌狗日的脑袋给拧下来!”
旁边的张辅懵逼了,满头大大的问号,你一个皇帝的侍卫,你冲啥?
“冲!冲!冲!”
二十万人的吼声在雨幕中炸开,像一道沉闷的滚雷,从土木堡一直滚到远处瓦剌的大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