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来的三人摔在地上,抱着胳膊和腿呻吟。关节被卸了,想跑都跑不动。
董天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随意,“大哥,就这几条小鱼。”
说着朝巷尾方向扬了扬下巴。
“还有两个在那头,跑了。”
话音刚落,巷尾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正拼命往外窜。
张君宝头都没回。
脚边两颗碎石子被他用真气摄入掌中,屈指弹出。
“嗖嗖!!”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远处传来惨叫。
紧接着是膝盖撞地的闷响。
张君宝这才不紧不慢转过身,走过去,片刻后一手拖一个,把两人丢在那三人旁边。
五个暗中窥伺的人,整整齐齐倒在地上。
从发现到制服,前后不超过二十息,巷子里没有惊动任何一户人家。
秦汉低头看着地上五人,眼神冷漠。
“谁派你们来监视这里的?”
五人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不吭声。
眼神里全是惊骇。
他们也算是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人,自认藏匿功夫不差。
可在这三个人面前,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放倒了。
那个拿刀的年轻人出手时,他们只看到一道残影。
那个书生更邪门。
隔着几十步远,两颗石子精准废掉两个人的膝弯。
什么路数?
董天宝见没人开口,走到一个年纪稍长、看着像头目的汉子面前蹲下。
“我大哥问你话呢。”
说话间伸手捏住那人手腕,拇指抵在腕骨上,轻轻一用力。
那汉子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汗珠子噌噌往外冒。
“我说……我说!”
声音都在抖。
“我们是天地会的人!”
天地会?
秦汉挑了挑眉。
“不是监视!”那头目急得语无伦次,“我们是奉韦香主的命令,在这里保护院子里的老夫人!”
韦香主。
韦小宝。
秦汉的眼神变了。
“韦小宝让你们来的?”
“是!是韦香主!”那头目拼命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磕到地上去。
“韦香主说,这院子里住的老夫人,是他最重要的大哥的亲人!”
“最近扬州不安宁,他怕清廷的人来找麻烦,也怕江湖上不长眼的来生事,就派了我们几班兄弟轮流守着!”
“白天两班,夜里三班,两年了,一天都没断过!”
秦汉站在原地没动。
两年。
两年前他和姚必达一行人离开扬州的时候,临走时跟韦小宝说了一句话。
有空帮我照看一下这小院。
就一句。
那时候的韦小宝虽然拜了陈近南为师,可在天地会里也不过是个底层小香主,兜里没几两银子,手底下能调动的人更是有限。
秦汉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指望。
人心这东西,他见得太多了。
江湖上的承诺,十句里有九句是放屁。
今天拍着胸脯说两肋插刀,明天为了半本秘籍就能背后捅刀。
可韦小宝不一样。
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人,做了最靠谱的事。
两年。
几班人轮换。
一天不断。
秦汉不用算都知道这要花多少银子。
韦小宝那小子可是贪财得很,怕是砸了不少在这上面了。
而且他上次来的那封信里,一个字都没提过这件事。
没有拿这份情义来换什么好处。
董天宝松开了那头目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一路上秦汉提过扬州的情况,韦小宝是自家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自己人打了自己人。
“大哥,这个……”
他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刚才下手虽然留了分寸,但这几个人关节确实被卸了,疼是真疼。
秦汉没说什么,走上前蹲下身,掌心贴上那头目的肩头。
一股温和的真气渡了过去。
错位的骨骼在真气引导下归位,那头目只觉得一阵暖意从肩头灌入四肢百骸,剧痛消退了大半。
整个人愣住了。
秦汉又依次给另外四人接好了骨头。
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人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五个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是误会。”
秦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守在这里,辛苦了。”
那头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前这位爷刚才还杀气凛然,转眼就给他们治好了伤,还说了句辛苦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物?
秦汉没有解释太多。
“回去给韦小宝带句话。”
五人竖起耳朵。
“就说,秦王派的人到扬州了,在这小院等他。”
秦王。
蜀地那位?!
五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在天地会混了这么久,当然听过蜀王秦汉的名头。
韦香主每次喝多了都念叨,说他大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那是过命的兄弟。
他们一直以为是韦香主吹牛。
毕竟韦小宝嘴里跑火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现在看看眼前这三位的身手……
好像真不是吹牛。
“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头目连连点头,带着另外四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走出去几步,那头目又停下了。
回头看了一眼秦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这位爷,老夫人……身体很好。”
他声音放轻了些,“老夫人不收钱,所以韦香主每个月都让人送米面油盐过来,逢年过节还有新衣裳和补品。”
“去年冬天老夫人咳嗽了几日,韦香主连夜从城里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看。”
“院子里的桂花树去年秋天被风刮断了一根大枝,韦香主知道后第二天就派人来修整,说老夫人喜欢那棵树,不能让它秃了。”
“缺什么少什么,我们都第一时间补上。”
秦汉背对着他们,没有转身。
桂花树的香气从院墙里飘出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多谢。”
五人不敢再多留,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巷尾。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董天宝站在秦汉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是带兵的人,最懂什么叫忠义。
战场上能把后背交给你的兄弟,那是拿命换来的信任。
可韦小宝这种不一样。
没人逼他,没人监督他,甚至连秦汉自己都不知道。
他就是默默做了。
两年,一天不落。
“大哥。”董天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韦小宝……真够意思。”
张君宝站在一旁,难得没有接话。
只是看了一眼那棵从院墙里探出枝丫的桂花树,又看了一眼秦汉的背影。
篱笆门前,秦汉站了片刻。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在这院子里胡乱比划拳脚,母亲坐在桂花树下缝衣裳,偶尔抬头笑骂他一句别把花盆踢翻了。
想起傍晚的炊烟从厨房里飘出来,母亲的声音穿过半个院子喊他回去吃饭。
想起后来官府的人来了,把他的香皂方子抢走,母亲站在门口担心。
那时候秦汉就知道,没有实力,没有权力,做什么都是替别人做嫁衣。
如今他是蜀王。
是大宗师。
是中原五绝层次的强者。
手下有蜀地四州十四郡。
可站在这扇门前,他只是一个两年没回家的儿子。
秦汉抬起手,推开了那扇篱笆门。
pS.今晚这一章了,晚上估计要加班到十二点多,着实人经不起折腾了,望理解!!
不会断更,明天三更补上今天的,有空的书友帮忙点个为爱发电,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