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常龙袍沾满灰土,头顶的冕旒歪斜到一边。
看着自己花费多年培养的亲卫,如今都成了地上的尸体。
再看向李秋水那张冷漠的脸。
“朕……孙儿……孙儿只是想……”
“想什么?”
李秋水打断了他的话,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在场大小西夏官员跪倒在地。
“是想学你那死去的父皇?找外人来对付本宫?”
李秉常忍不住就是一个哆嗦。
想起当年他父皇李毅宗想夺李秋水的权,结果病死在寝宫里。
这事在西夏皇宫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提。
“祖母……我……孙儿也是被骗了,是……是忽必烈!对……是忽必烈蛊惑孙儿的……”
“住口!”
李秋水随手一掌,李秉常直接翻滚到砖石上。
“你是西夏的皇帝,结果竟然听别人的挑拨,带着兵来逼宫。甚至想把你亲女儿塞给蒙古人当棋子。
你当忽必烈真要娶清露啊?蒙古四王之争早就不是秘密。他不过是借你的手除掉本宫!”
李秉常自知无力反抗,以头抢地
“祖母饶命……孙儿知道错了……”
李秋水目光微转,看向段延庆。
“段供奉,刚才你说皇上答应了你什么?”
段延庆倒还算镇定,一品堂明面上是赫连铁树建立,可高手都是经由他训练以及江湖中招安来的。
李秋水哪怕现在宰了他也没法弄清楚在册的高手,索性用腹语回应起来。
“皇上说事成之后,出兵帮我夺回大理的皇位。”
李秋水冷笑:“就凭他?”
段延庆也有些怕李秋水会秋后算账。
沉默片刻的段延庆,忽然朝秦汉抱起拳来。
“秦王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秦汉正好把有些粘人的绾绾从身边推开,闻言挑眉。
“说说看。”
“老夫带一品堂剩下的高手给殿下卖命三年,换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三年之后,请殿下助我灭了段氏一脉!”
段誉刚过来就听见这话,脸色一变。
“秦兄……!”
秦汉抬手制止段誉,这位残废太子能力其实不差,真要能收进手里,以后在西北就好办多了。
至于对方会不会反水?
生死符了解一下。
“行,成交。”
秦汉这时也想到了什么,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段延庆当即跪倒,行了臣服的礼。
“参见王爷。”
李秋水暗骂段延庆真是墙头草,见李秉常完了就去抱秦汉的大腿。
不过想着秦汉不止是妹夫,还是孙女婿,这关系……
也就将段延庆的事跳过。
侧头看向赫连铁树的尸身,下令道:“将这反贼拖出去喂狗,全家扔进天牢,明日午时问斩。”
几名侍卫上前将赫连铁树的尸体抬了出去。
李秋水目光扫过在场官员。
“今天这事全由李秉常听信谗言。传本宫的旨意,废了李秉常的皇位!
关进西宫别院里,没有我的手谕,一步也不准他出来!”
李秉常身子一软,脸上血色褪尽,
“祖母……祖母你不能啊!你不能这样……”
“拖下去!”
两名侍卫架起李秉常的胳膊就往外拽去。
李秉常挣扎间看向李清露。
“清露!清露你帮父皇求求情啊!父皇……父皇知道错了……”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消失。
李秋水环视一圈。
“西夏不可一日无君,本宫决定开辟先河。皇位……就由清露来接任。”
西夏官员纷纷窃窃私语着。
段誉嘴巴张的老大,绾绾连连眨眼,师妃暄目光复杂。
就连秦汉都愣了神,很快想起李秋水的丈夫可是开国皇帝李元昊。
这位皇太妃纯粹是自己懒得当皇帝,不然早穿上那身龙袍了。
李清露完全没料到祖母会有这个突然的决定。
“祖母……我……我怎么行……”
李秋水将李清露拉到身边,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话里的内容让李清露脸蛋一红。
偷偷瞥了秦汉一眼,最后还是点了头。
李秋水满意的拍着她的手背,面向众人。
“女帝的登基大典,跟婚礼放在明日。”
宗赞王子倒吸冷气,旁边的鸠摩智双手合十念着佛号。
吴应熊的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心里暗骂这哪里是嫁公主,根本是把整个西夏打包当嫁妆送人了。
自己这次什么没捞到,还挨了顿毒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汉要是看不懂李秋水的意思就真是白活了,这便宜师伯是要把他绑在西夏这辆战车上。
四川和西夏同进退,整个西南西北基本全都跟着他姓秦了。
绾绾凑到秦汉耳朵边:“好哥哥,你这趟来西夏……可是什么好处都拿完了。”
秦汉弹了下绾妖女的额头,朝李秋水拱起手来。
“太妃娘娘这么客气,本王……受之有愧啊。”
李秋水眯起眼,似笑非笑。
“你要是受之有愧,那就补偿一些。”
秦汉一愣,这难不成是“彩礼”?
想了想:“四川那边会拨二十万石粮草给西夏,再搭上三千副铁甲,如何?”
李秋水挑眉,这小子这么有钱的吗?
李沧海没和她说过啊。
这二十万石粮草加三千副铁甲可不是小数目,西夏在西北本就缺粮,拿了这批东西,军队可是能强出不少。
“行,这可是自己说的。”
李秋水当即答应,随即先带着李清露前往深宫。
而随着的两人的话语敲定,周围各国使节心里直嘀咕。
暗自盘算西夏跟秦汉,会不会对这天下局势产生什么影响。
段誉还是有些心里突突的,来到秦汉近前。
“秦兄……那个段延庆,你……”
秦汉眼神古怪的看了段誉一眼,这小子现在还不知道他娘那白玉观音的事儿。
等后面自己把真相透给段延庆,对方怕是也不会非要段正淳的命了。
没准还能生出点特殊的报复快感,甚至主动不记仇了去帮段誉当皇帝。
秦汉拍了拍段誉的肩膀。
“放心吧。怎么说还有婉妹这层关系,你还是我大舅哥。我一定会劝段延庆放下恩怨,以后跟你们老段家绝不会再有什么仇恨。”
段誉听的一愣一愣的:“秦兄……你……你认真的?”
秦汉神秘笑了笑。
“当然,我可从不说假话。”
段誉挠了挠头,想了想,以对方现在的身份地位,确实对方没必要骗自己。
要是能化解这段恩怨,倒是欠了秦兄天大的人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边的军士正在清扫战场,几个侍从分别安排各国使节出宫歇息。
一个宦官拦在秦汉等人离开前。
“秦王,太妃单独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