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的鸡还没叫。
陆长生收拾好包袱，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的东西都在系统空间里。
一个布包，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做做样子。
他走到沉香房门前，敲了敲。
沉香开门，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眯着，显然没睡醒。
“师父？这么早……”
“我要走了。”
沉香一下愣住。
表情从迷糊变成清醒，尽管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真正到来时，他还是有些不舍。
“师父，你要去哪？”
“就在这三界随便逛逛。”
沉香神情有些低落的点了点头：“我送你。”
“不用，好好陪你母亲。”
“三界就这么点大，你现在的实力，想找我还不是一会的功夫。”
沉香没有再坚持。
送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喊了一声：“师父！”
“怎么了？”
“谢谢你。”
陆长生笑了，他拍了拍沉香的肩膀，拍得很用力，拍得沉香龇牙咧嘴。
“好好练功，别以为实力到了准圣就能偷懒，把法则都给我提上去，另外对你母亲好点。”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
丁香正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笼刚蒸好的馒头，热气腾腾的。
“还有，对人家姑娘好点。”
沉香的脸一下子红了。
“师父！”
陆长生哈哈笑着走了。
脚步轻快，头也不回。
出了村口，陆长生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刘家村。
炊烟从屋顶升起来，鸡叫声此起彼伏，院子里隐约传来沉香的声音。
他嘴角一笑转过身，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陆长生回头。
三圣母站在村口，手里拿着一盏灯。
一盏普通的纸灯笼，竹篾编的骨架，糊着白色的纸，里面点着一根蜡烛。
烛焰很小，但在晨风里稳得很。
“这个给你。”
陆长生接过灯笼，有些意外。
三圣母看着他手里的灯笼，声音很轻。
“你帮了沉香这么多，我没什么好谢你的，这盏灯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陆长生看着灯笼里跳动的烛焰，伸手接过。
“谢谢。”
三圣母笑了笑，转身要回村。
“等等。”
看着三圣母的背影，陆长生突然叫住她。
三圣母回头，就看见陆长生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灯芯。
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里面像是封着一小片星空。
三圣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是……”
“宝莲灯的灯芯。”
三圣母整个人僵住了。
“灯芯不是被那个叫小玉的姑娘吞了吗？”
对于宝莲灯的灯芯一事，她还是知道的，对此，她虽然有些微词，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有我的办法。”陆长生把灯芯递过去，“拿着。”
三圣母没有伸手。
她盯着那根灯芯，嘴唇在动，但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拿到的？”
“别管这个。”陆长生把灯芯塞进她手里，“沉香手里的宝莲灯，没有灯芯就是块废铁。”
“你把这个给他，让他尽早领悟人灯合一的境界。”
三圣母捧着灯芯，手指在抖。
她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的脸。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陆长生双手插袖，偏头看了看远处的山。
“没什么为什么。”
“沉香是我徒弟，我该做的。”
三圣母的眼眶红了。
“陆先生，我……”
“行了行了。”陆长生摆了摆手，提着灯笼往西走，“别谢来谢去的，肉麻。”
“回去吧，沉香该找你了。”
三圣母站在村口，看着陆长生的背影越走越远。
手里的灯芯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村。
院子里。
沉香正蹲在灶台边啃馒头，看见母亲进来，嘴里含着馒头问：“娘，你去哪了？”
三圣母走到他面前，把灯芯递过去。
沉香低头一看，手里的馒头掉了。
“这是……灯芯？！”
“陆先生给你的。”
沉香猛地站起来：“师父？他哪来的？”
“他说他有他的办法。”
沉香攥着灯芯，转身就往村口跑。
跑到村口时，路上空空荡荡，只有晨风吹着路边的草。
沉香站了一会儿，攥紧了手里的灯芯。
“师父……”
陆长生往西走了三天。
他没有用飞的，三界之中，飞行太显眼。
他就像个普通的旅人一样，走山路、过小镇、在路边茶摊喝茶。
茶摊老板问他去哪，他说：“随便走走，看看各地风景。”
老板说：“那你往西走，西边有座万窟山，据说山上有狐狸精，风景可美丽了。”
陆长生嘴角一抽，这是正经风景吗？
万窟山是什么地方他能不知道吗。
不过他还是来到了万窟山脚下。
万窟山比他想象的要荒凉。
山上的树木枯了一半，洞口密密麻麻像蜂窝，最大的那个洞口有一丈多高。
洞口周围的石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那是狐族的标记。
陆长生走进姥姥的巢穴。
洞里很暗，但对他没什么影响。
洞壁上挂着熄灭的火把，地上散落着碎骨、破碗、发霉的皮毛。
空气中有一股腥臭味，那是老狐狸精留下的味道。
他往深处走。
洞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直到最深处，姥姥的石座。
石座上还残留着血迹。
姥姥当初就是死在这里。
“哟，还藏了东西。”
陆长生在石座周围，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木盒。
木盒上着锁，锁已经锈死了。
他轻轻一触，锁就碎了。
盒子里是一枚玉简，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陆长生先读了信。
信是小玉的母亲狐妹写的，没有收信人，像是写给自己的。
信上说：
“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姥姥让我去华山偷宝莲灯，我知道这是送死。
但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去，姥姥会伤害小玉，小玉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希望，如果有人看到这封信，能告诉小玉，她娘不是坏人， 她娘只是太没用了。”
信纸泛黄，字迹潦草，有泪痕。
陆长生把信折好，收入系统空间。
接着他读取了玉简。
玉简里是姥姥的修炼心得，但内容不完整，像是被刻意删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