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放下酒杯，看着她。
“你猜。”
嫦娥笑了笑：“我不猜，我是月宫的主人，不是天庭的探子。”
她又给陆长生添了半杯。
“不过你的事，三界都传遍了。”
“哦？是哪件？”
陆长生有些好奇了，他这大门不出的，事情就已经传出去了？
这比网速还快啊。
“就说最近的吧”嫦娥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四大天王一起出手，这本就是难得一见的事，结果竟然还是被你一个人收拾了，天庭几万年没这么丢过人了。”
陆长生靠在椅背上，嘴角玩味一笑。
“这可不能怪我，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知道。”嫦娥看着他“王母那个人，容不得别人在她眼皮底下做大，你帮沉香改了天条，就是打了她的脸。”
“所以她要杀我？”
“对。”
嫦娥没有绕弯子。
陆长生偏头看她：“你倒是实在。”
“月宫冷清，难得来个说话的人。”嫦娥微微一笑，很倾城。
“而且我说了，我不会站在哪一边，你的事，我只说我知道的。”
对于她的话，陆长生可不信，女人的话，越漂亮越不能信。
不过，对于她的想法，陆长生倒是来了兴趣。
“那你说说，王母接下来会怎么办？”
嫦娥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深浅。
“你现在的‘势’，是混沌海。”
陆长生挑了挑眉。
“混沌海的名头，比你的实力更有用，三界没人敢去混沌海，也没人敢轻易得罪混沌海的人。”
“但你要知道，这个‘势’会随着时间消耗。”
陆长生把酒杯端起来，手指摩擦着。
“消耗？”
“王母不会一直被这个名头吓住，等她摸清你的底，试探出你身后没有真正的混沌海大能撑腰，她就会再来。”
陆长生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确实是实话。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嫦娥站起来，走到桂花树旁边，抬手接了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天庭不是铁板一块。”
她把叶子放在掌心，月光穿过叶脉，洒下细碎的光。
“玉帝无为而治，王母激进改革，佛门和道门之间表面和睦，底下较劲，哪吒跟李靖不对付，孙悟空跟天庭有旧怨，猪八戒两头不靠。”
她转过身，看着陆长生。
“你要在三界立足，不能只靠打，要靠‘势’，你现在的‘势’是混沌海，但这个‘势’会消耗，你需要新的‘势’。”
陆长生这下真的惊讶了，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清的女神，竟然什么都懂。
他越发好奇了，问道。
“什么势？”
“朋友。”
嫦娥走回石桌，坐下。
“孙悟空、杨戬、哪吒、猪八戒，这些人都是潜在的盟友，他们跟天庭不是一条心，同样也看不惯王母。”
“还有我。”
她给自己和陆长生倒了一杯酒。
“我不站队，但我可以帮你牵线。”
陆长生另眼看了嫦娥一眼，小妮子，鸡脚露出来了吧。
陆长生看着她，面色淡然。
“你为什么帮我？”
嫦娥把酒杯举到月光下，看着里面的酒液。
“因为我在月宫待了太久了，也想看看热闹。”
陆长生：“……”
果然是个八卦女。
看来在这月宫待的是有够无聊的。
陆长生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行。”
嫦娥笑了，将酒一饮而尽。
嫦娥带他在广寒宫转了一圈。
宫殿很大，但空得很。
走廊上挂着银白色的纱幔，风一吹就飘起来，像水波一样。
宫里的摆设简单，一张玉床，一面铜镜，一架古琴。
“你就住这？”陆长生问道。
“住了几千年了。”
嫦娥推开后门，外面是一片空地。
一棵桂花树，和前面那棵不一样，这棵更大，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树底下，一个人正在砍树。
那人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抡着一把大斧，一斧下去，树干上裂开一道口子。
然后那道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砍一寸，长一寸。
“吴刚。”
陆长生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他砍了多少年了？”
嫦娥站在他旁边，声音很淡。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就在砍。”
“他为什么不走？”
“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命。”
陆长生没接话，又看了一会儿。
吴刚抡斧的动作机械，一下一下，像上了发条。
但他的眼神是空的，盯着树干，不看旁边，不看天，不看人。
就跟一个机器人一样，永无止境的做着同样的动作。
“走吧。”嫦娥摇了摇头，走在前面。
陆长生跟着她来到另一个院子。
院子里摆着一个石臼，一只雪白的兔子正拿着玉杵捣药。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玉兔？”陆长生蹲下来看了一眼。
玉兔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捣。
“她捣的什么？”
“长生不老药。”
陆长生眼睛微微瞪大，好家伙！
真的假的，他好奇问道：“有谁吃过吗？”
嫦娥笑了笑：“没人吃，捣出来就收起来。”
陆长生站起来，看着玉兔，没想到对方还是个炼药家。
吴刚砍树，玉兔捣药。
一个砍不倒，一个用不上。
这月宫……
啧。
也是难为嫦娥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谁能不产生点独有爱好呢。
两人回到桂花树下，嫦娥重新煮了一壶酒。
陆长生坐下，端了杯子，没急着喝。
“仙子， 能跟我说说天庭吗？”
对于天庭，他还是更想了解一下的。
而且嫦娥还是个不错的对象，毕竟对方精通八卦。
什么事都了解一些，问她，准没错。
“当然可以。”嫦娥微微一笑。
“天庭的格局，比你想象的复杂。”
她放下酒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玉帝和王母，不是一路人，玉帝无为而治，能不管就不管，只要三界稳定，他乐得清闲。”
“王母不一样，她想管，想把所有事都攥在手里。”
“所以天条是她加的？”
“对。”嫦娥点头，“神仙和凡人不能通婚，这条就是她加的，理由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不想让天庭的人跟外面牵扯太深，牵扯深了，就不听话了。”
原来还有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