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元旦前夕。
这段时间叶默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片场盯《狂飙》的拍摄。
晚上回酒店跟剪辑组远程开会看粗剪素材。
中间还抽空飞了两趟燕京配合《大人物》的宣传工作。
预告片发了三版，海报拍了四组，有几场映前路演实在排不开时间只能录了VCR发过去，好在片方也理解。
双金影帝在拍自己的导演处女作，这个理由比任何借口都硬。
关键人家也不是不来，是实在抽不出时间。
前面能抽出时间都跑来宣传，后期没时间也能理解。
《狂飙》这边进度已经过了大半。
白金瀚的实景戏份全部拍完，莽村那条线的重头戏也收得差不多了。
张颂闻的状态越来越好，高启强从卖鱼佬到黑老大的转变被他掰开了揉碎了融进每一场戏里。
倪大宏前几天收工后私下跟侯老说了句：“这小子以后不得了”
侯老端着水杯回了句：“你现在才看出来？”
元旦前一天。
叶默把全组主创叫到监视器前面。
摊开分镜本交代明后两天的拍摄安排。
“明天元旦，给大家放一天假，这几场是侯老盯着拍，高启强和陈书婷的日常戏，节奏比较平，不需要我在现场盯，有什么拿不准的给我打电话。”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茜茜。
叶默接起来还没说话，刘亦非的声音先到了。
“我妈让你来燕京过元旦。”
叶默愣了一下。
他手里还拿着分镜本，笔停在半空中，喉咙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拍戏的时候他能对着镜头一条过，复杂调度和情绪层次全在脑子里理得明明白白。
但刚才那句话不是台词，是一个实打实砸进现实里的邀请。
“听见了没？我妈说让你来家里过节，她今天早上在厨房跟我说，你让他过来吧，一个人在外面拍戏怪辛苦的，她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鲈鱼，说咱们还没有好好吃过饭。”
叶默把分镜本合上，走到片场外面比较安静的角落。
“你妈让我家里过元旦？”
“对，不是吃饭，是过节，这两个概念不一样，你品品。”
叶默品了。
吃饭是客套，过节是家人。
他靠在片场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看着远处旧厂街市场布景里还没熄的昏黄灯泡。
从她妈叫他小黄毛到现在主动让他去家里过元旦，这条路走了快一年。
比拍《无间道》长，比拿金马长，比去韩国跟崔民植飙戏长。
但走到今天，值了。
他对着话筒只说了五个字：“我马上订票。”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大人物》的导演王冉打来的。
“叶导，明天元旦首映礼，你这个男主角可不能不来啊，其他主创都到了，就缺你一个。”
叶默靠在槐树干上，沉默片刻。
“王导，我这边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事，首映礼去不了了，我知道这么说特别不仗义，宣传的事我该配合的，但这个事比首映礼重要，下次我请全组吃饭，当面道歉。”
王冉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双金影帝说重要的事，那肯定是真的重要，行，首映礼这边我安排，VCR录一段就行，你现在人气正高，说实话就算首映礼你来了我也不太敢用你，台下全是冲你来的，电影还放不放？不过说真的，什么事比宣传还重要？我印象里你不是那种为了私事放鸽子的人。”
“去我女朋友家过元旦，她妈亲自邀请的，第一次。”
王冉沉默了一拍，然后笑出声来：“去，必须去，首映礼算个屁，刘亦非她妈喊你去过节，这事要传出去全网都站你这边，别到时候我成罪人了，赶紧去，别让人家等着，祝你好运，VCR记得发。”
这一点导演还是能够理解。
丈母娘第一次喊去过元旦，也就只有他们这种结了婚的人才懂。
关键，圈子里谁不知道刘母性格啊！
叶默挂了电话往回走，经过道具组的时候跟阿强说了句：“把之前刘清云送的茶叶给我”
阿强说：“在仓库柜子里锁着，又问叶导你要干嘛？”
叶默说：“明天去老丈母娘家过元旦。”
阿强的嘴张成了O型，然后猛地点头说马上去拿，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声“叶导加油”。
叶默又拨了刘亦非的视频。
“你妈喜欢什么？除了康乃馨，上次送了花，这次过节得带份正式的礼物。”
“我妈不挑。”
“不挑才更难买，你给点提示。”
“她上次喝完你送的龙井说不错，说比她自己买的香，还有她那条围巾戴了好几年了，最近天冷，羊绒的也挺好，对了她最近在练毛笔字，宣纸也行。”
叶默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脑子里。
然后打开手机上的奢侈品商城，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爱马仕的羊绒围巾，经典驼色，加急配送。
景德镇定制款的文房四宝套装，笔洗是单色釉，砚台是老坑端砚。
两瓶飞天茅台，五十年份。
外加一盒顶级大红袍，比上次的龙井还高两个档次。
“围巾、文房四宝、茅台、茶，够不够？”
“你这是去送礼还是去下聘？”
“第一次去你家过元旦，这算正式上门，你妈对我的态度从小黄毛到现在的让他来过节，这个过程比《无间道》拿了金马还让我有成就感，第一次正式上门我恨不得把整个燕京最好的东西都搬过去。”
刘亦非看着屏幕，盯了好几秒。
“你傻不傻。”
第二天上午，燕京机场。
叶默从到达口走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围巾礼盒和文房四宝套装是精心包装的，茅台和茶叶也是包装精美。
身后还跟着张姐专门安排来帮忙的助理小陈，怀里抱着三个礼盒，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哪个盒子磕了碰了。
刘亦非在接机口等他，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看到叶默大包小包的样子先笑了。
“你这是去超市进货了？”
“围巾，文房四宝，茅台，茶叶，还有给你带的江门特产。”
“这么夸张？”
“第一次见丈母娘，心意必须到位。”说完叶默嘴角一笑：“不带东西，还没进门就被你妈扫地出门了！”
刘亦非点点头。
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