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南星带着所有新增材料去了周律师办公室。
她几乎一夜没睡。
可精神很清醒。
文件袋放在桌上,一份份摊开。
大宝老师记录。
小宝幼儿园反馈。
顾承安迟到接送记录。
大宝独自到达小区的物业记录。
报警备案。
顾母责骂录音整理。
大宝表达想跟母亲生活的记录。
孩子在母亲处留宿稳定记录。
周律师看得很仔细。
她没有立刻说话。
沈南星也没有催。
过了很久,周律师抬头。
“可以正式发函了。”
沈南星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内容怎么写?”
周律师翻开整理好的材料,先把处理步骤摆到她面前:“我们先不直接起诉。第一步,以律师函形式正式提出变更孩子生活安排和抚养权协商。重点包括:父亲再婚后家庭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孩子近期情绪、学习和安全事件已出现明显波动;母亲具备稳定住所、经济能力和照护条件;要求双方以孩子利益为先,重新协商抚养及探视安排。”
沈南星点头。
“我不想把孩子推到更激烈的冲突里。”
周律师将律师函草稿推到她面前:“所以函件语气会克制。不是宣战,而是正式协商。但同时要明确,如果协商不成,你保留通过诉讼变更抚养关系的权利。”
这句话一落,沈南星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诉讼。
她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
可真正听见,仍然会紧张。
周律师看出她的情绪。
“沈女士,诉讼不是冲动,也不是报复。它只是解决争议的合法方式。你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比很多人冷静。”
沈南星攥紧了手指,声音微微发涩:“我怕孩子觉得是我在和爸爸抢他们。”
“所以我们不会让孩子承担这些话。”周律师语气沉稳,“大人的协商由大人处理。孩子只需要明白,妈妈和爸爸都在努力让他们更稳定。”
沈南星点头。
下午,律师函初稿出来。
周律师逐条给她解释。
标题。
事实经过。
证据目录。
协商请求。
回复期限。
后续权利保留。
沈南星看得很慢。
看到“请求重新协商两个未成年子女的主要生活安排及抚养权归属”时,她心跳得很快。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
从离婚那天孩子跟顾承安开始。
从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哭开始。
从小宝问能不能睡妈妈家开始。
从大宝写下想和妈妈、小宝一起住开始。
到今天。
它终于以正式文字出现在文件里。
沈南星拿起笔,在确认单上签字。
名字落下时,她手很稳。
周律师确认了一遍发送信息:“今天下午会通过电子邮件和纸质快递同步发出,收件人为顾承安本人。”
沈南星轻轻点头:“好。”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外面阳光很亮。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想象中的胜利感。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清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会进入更难的阶段。
顾承安会震惊。
顾母会愤怒。
父母也可能继续责怪她。
亲戚会有闲话。
可她已经不能再往后退。
因为大宝那天哭着说:
妈妈,我想跟你生活。
这句话足够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