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调解,顾母彻底失控。
那天调解员再次强调,双方应围绕孩子利益展开,不要攻击对方人格。
沈南星坐得很安静。
周律师把新增材料补充提交。
顾承安的律师仍旧坚持父亲一方具备稳定收入和原有生活环境。
但这一次,调解员问得更具体。
“父亲一方能否提供明确接送安排表?”
顾承安说可以。
“父亲再婚后,家庭成员之间是否已就两个孩子照护责任达成清晰分工?”
顾承安沉默了一下,说正在协调。
“祖母是否仍长期参与照护?”
顾母立刻抬高声音:“当然!两个孩子一直是我带着!”
调解员点头:“那请问,之前大宝独自离校事件中,您是否是当日接送责任人?”
顾母脸色一僵。
她立刻解释:“我那天就是晚了一会儿。谁知道孩子这么不懂事,一个人跑了?现在孩子被她妈教得心都野了。”
周律师抬头:“请注意措辞。孩子当时是因为长期压力和家庭冲突才做出危险行为,不应简单归咎为不懂事。”
顾母一下火了。
“你们当然这么说!沈南星现在有钱了,请律师,请保姆,买大房子,就想把孩子抢走。以前她没钱的时候怎么不争?现在有钱了,腰杆硬了,就翻脸不认人!”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调解员皱了皱眉。
顾承安压低声音制止母亲:“妈,别再继续了。”
顾母却停不下来。
“我哪里错了?她以前在我们顾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孩子也姓顾。现在离婚了,有钱了,就想把孩子带走。她这是报复!”
沈南星看着她,眼神很冷静。
顾母越说越激动。
“孩子跟她能学什么?学她不顾家庭,学她翅膀硬了,学她动不动找律师?”
调解员终于开口:“请您停止情绪化发言。”
顾母一拍桌子。
“我情绪化?她把我们顾家逼成这样,我还不能开口?”
顾承安脸色白了。
他从来没有在这种正式场合见过母亲这样失控。
以前母亲在家里抱怨,声音再大,也只是家事。
可现在,在调解员和律师面前,她把对沈南星的敌意、对孩子归属的控制、对钱的介意,全都摊开了。
周律师没有打断。
她只是低头记录。
沈南星也没有争。
她心里甚至有一种很冷的清醒。
顾母说得越多,越能让调解员看见,孩子在顾家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情绪环境。
调解员看向顾承安。
“顾先生,您母亲目前仍是孩子主要照护人之一。如果她对母亲一方长期持有强烈敌意,并在孩子面前表达,确实会影响孩子心理状态。”
顾承安喉咙发紧。
他无法否认。
顾母还想说话。
顾承安终于压低声音:“妈,出去。”
顾母愣住。
“你说什么?”
“你先出去。”顾承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这场调解你别再说了。”
顾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可顾承安没有退。
最终,顾母气得站起来,摔门而出。
调解室里重新安静。
沈南星没有看她离开的方向。
她只低头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写下:
顾母调解现场情绪失控,公开指责母亲有钱抢孩子,称孩子姓顾,称母亲报复。
写完,她把笔合上。
她没有赢的快感。
只有更坚定的判断。
孩子不能继续夹在这种控制欲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