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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矩?

    这老头说什么呢?

    崔天阳眼睛一个大一个小,眉头一个高一个低。

    话说。

    这老头哪冒出来的。

    怎么上来就说教起来了?

    不止是崔天阳疑惑。

    周围其他人同样疑惑。

    不过这时候,崔天阳却注意到了。

    面前这老头眼睛浑浊,却像粘了胶,直勾勾地瞟向众人手里提着的饭盒。

    那目光,根本挪不开。

    孙必光眉头微皱,心里更疑惑了。

    这哪冒出来的怪老头?

    上来就跟我讲规矩?

    不像众人还在思考。

    旁边的于得志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性子直,最烦这种倚老卖老、说话阴阳怪气的。

    加上今天难得能带上崔天阳的川菜回去,结果这死老头还在这拦着。

    他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把饭盒往腋下一夹,粗声粗气地呛道。

    “老东西!说教轮得着你吗?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耽误我们下班关门!”

    那老头被于得志一吼,似乎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又摇着头。

    嘴里念念叨叨地转身往风雪深处挪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众人听到:

    “唉,这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这么弄,迟早得黄……”

    “嘿,我抽你说话就来气!”

    于得志一瞪眼,饭盒往旁边崔天阳手里塞过去,直接就要追过去开打。

    那老头一见这情况不对,赶忙跑开了。

    于得志追了两步,看着对方消失在雪幕里的背影,“呸”了一声。

    转过身,没好气地对众人道:

    “甭搭理他!倚老卖老,神神叨叨的!咱们走!”

    接过崔天阳递过来的饭盒,众人也不再在意刚刚那白毛老头。

    很快。

    到了一个路口拐角,到了这里,赵宇跟马红就要往其他地方走了。

    “师父,于师傅,我们就先回去了。”

    两人抬手招呼了声,准备离开。

    “等一下。”

    崔天阳出声拦下两人,向前两步,给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一卷卷好的钱。

    “这个月零花钱,平时这么辛苦,不能白干活。”

    赵宇两人看到手中这卷钱,即便还没数,也知道这钱绝对不少。

    泰丰楼生意不景气的时候,他们的工资甚至还没这卷钱多。

    现在……

    “师父,这太多了,一两张就够了。”

    赵宇和马红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想把这卷钱还回来。

    在两人看来。

    这卷钱肯定就是他们这个月的工资数。

    而崔天阳,一点也没少他们的。

    “收着吧,你们做的菜好了,泰丰楼生意更好,我也不差你们这点钱。”

    崔天阳摆手说了句,也不管两人,直接转身朝着于得志那边走去。

    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雪,他可不想在这里跟这两个徒弟拉拉扯扯的。

    风雪还在继续,寒意依旧刺骨。

    崔天阳和于得志并肩走在南锣鼓巷积雪的胡同里,旁边还有另外两个鲁菜师傅,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赵宇和马红两个徒弟走远了,这会估计已经到家了。

    于得志侧头看了崔天阳一眼,打破了沉默。

    “天阳,刚才你给赵宇和马红,多少?”

    崔天阳呼出的白气在昏暗中散开:“大部分都给他们了。剩下的那点就留着吧,等以后他们俩出师了,给他们办出师宴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于得志心口。

    他脚步顿了一下,身旁那两个同路的鲁菜师傅也下意识放慢了步子。

    三人心里都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得厉害。

    这么好的师父,怎么他们当年学艺的时候,就碰不上呢?

    帮师一年的工钱全归师父是天经地义。

    可像崔天阳这样,不仅倾囊相授,还几乎把徒弟的辛苦钱全还回去。

    甚至还想着以后出师宴的事……真是闻所未闻。

    于得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重新迈开步子。

    一路上,他沉默了许多,似乎被这年轻后生的大方和厚道勾起了许多陈年旧事,心里沉甸甸的。

    崔天阳没太在意于得志的沉默。

    或者说,他没注意到。

    只是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和脚下厚厚的积雪,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早上出门时没骑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不然这大雪天的,推着回来可够受的,车轱辘都得陷进雪里。

    很快,三人拐进自家小院所在的巷子口。

    崔天阳脚步猛地停住了。

    自家那独门小院的屋檐底下,影影绰绰站着两个人影。

    风雪中,他们紧紧裹着棉袄,怀里还抱着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舅舅?舅妈?”

    崔天阳紧走几步,看清了是易中海和吕翠莲,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责怪。

    “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你们怎么在这儿干等着啊?怎么不在家暖和着?”

    “天阳回来了。”

    易中海闻声抬起头,脸上冻得有些发红,却立刻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搓了搓冻僵的手。

    “没啥,就是看这雪下得邪乎,怕你晚上睡觉那床被子不够厚实,压不住寒气,刚好这棉被也做好了。本来是在家里坐着的,但是又有点犯困,就出来站站,透透气,顺道等等你。”

    易中海絮絮叨叨的说着,怀里紧紧抱着的,是一床厚实的新棉被。

    吕翠莲也赶紧点头,声音带着点被寒气激的微颤。

    “是啊,想着你该回来了,就等等,我跟你舅舅也是刚出来。”

    崔天阳看着风雪中冻得直跺脚的舅舅舅妈。

    那肩上、头上的雪,分明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再看看他们怀里那床明显刚做好的、厚墩墩的新棉被,一股暖流猛地冲上心头,鼻子有些发酸。

    他赶忙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埋怨。

    “哎呀,你们这……这雪都淋身上了!快进屋快进屋!回头我再去配两把钥匙,省得你们来找我,连门都进不去,在外头挨冻!”

    “哎,哎!”

    易中海憨笑着应了两声,又回头朝不远处的于得志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于得志也点点头,没多停留,带着两个同院的鲁菜厨师往隔壁院去了。

    门一开,院子里也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崔天阳赶紧把两人让进屋,反手关紧了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点上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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