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不让抽,许大茂只能偷摸的到外面。
在看到阎解成拎着网兜进来。
许大茂抬手小声的打了个招呼:“解成哥,这么晚才买菜?”
阎解成一看到他,顿时也没急着进屋。
他走到许大茂旁边蹲下,从兜里掏出烟来,借了许大茂的火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里翻了个身就散了。
“你猜我刚才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阎解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兴奋
许大茂叼着烟,含含糊糊地问:“谁?”
阎解成又吸了一口烟,左右看了看院子里没人,才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蹲在一起才能听见的程度。
他说话之前还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然后那口气一松,三个字就从嘴里滑了出来:“贾东旭。”
许大茂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贾东旭?在哪儿?”
阎解成往左右又瞅了一眼,确定院子里没别人,才用更低的声音吐出那几个字:“红灯笼巷子。”
许大茂愣了一下,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虽然在学校也不学好,可一些事情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和贾东旭和阎解成都差着几岁。
“那是哪?”
阎解成原本还准备从许大茂嘴里听到震惊的话。
结果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话。
不过一想也是,他在许大茂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地方是干啥的。
还是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朋友,对方跟他说的。
随即,阎解成把那地方是干什么的说给许大茂听。
许大茂听完,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赶紧伸手接住,夹烟的手指被烟头烫了一下,嘶了一声也没顾上疼。
许大茂这个人,没什么坏心,但有个毛病。
肚子里装不了隔夜的秘密。
什么话到他耳朵里,就像水倒进了滚油锅,一刻都消停不了。
“贾东旭去那地方了?解成哥你没看错吧?”
许大茂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回去,压得嗓子都有点发紧。
“我记得贾东旭不是挺怂的吗,平时啥也不好干,没想到那东西他也敢去哈哈哈哈。”
许大茂说完,眼中带着兴奋,那是听到八卦的兴奋。
“当时我俩脸对脸撞上的,你说我能看错吗?”
阎解成弹了弹烟灰,灰色的烟灰落在雪地上,烫出几个细小的孔。
“本来就不是啥光彩的事,他看到我,直接就跑了,我还想着别看错了,躲起来等他一会,结果他以为我走了,还真回来了。”
许大茂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许大茂这个人心里有什么事全都挂脸上,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阎解成皱了皱眉,把烟掐灭在鞋底上,拎起网兜站起来:“行了,这件事我就跟你说了,别往外说昂。”
许大茂嘴上“嗯嗯”地应着,可那眼神分明已经在发光了。
阎解成拎着网兜起身回去。
心中却意外兴奋。
他的心里,还惦记着当时的秦淮茹呢。
现在贾东旭搞出这档子事,只要秦淮茹再来城里,他跟人家一说。
即便秦淮茹还对贾家有想法,听到这个消息也绝对不可能在同意了。
如果这样的话……
阎解成嘿嘿傻笑了两声,回到家,面对阎埠贵的责问,也都笑着脸解释着。
许大茂站在院子门口,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阎解成说的那句话。
他站了片刻,大口呼吸两下,把嘴里烟味散去,整了整棉大衣的领子,溜达着往家走去。
还没到家,许大茂就看到自家邻居老刘家里传来说书的声音。
老刘年纪不大,平时没啥爱好,就是喜欢说书,说的还不错。
许大茂进门的时候老刘正坐在炕上说书,《三国演义》,正说到诸葛亮六出祁山。
老刘见他进来,停了下来,朝炕沿努了努下巴让他坐。
“大茂,怎么,又想听书了?说,想听哪一段,哥给你说。”
许大茂在炕沿上坐下,干咳了一声,用一种极其神秘的语气说:“刘哥,我不是来听你说书的,是刚知道一件事,你千万别往外传。”
老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许大茂凑过去,用极低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我刚才在院门口碰见阎解成了,他说他在红灯笼巷子口撞见贾东旭了。贾东旭,逛窑子,被他亲眼看见了。”
老刘的烟袋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门口,确认门是关着的,才压低声音问:“真的假的?解成亲口说的?”
“那还能有假?人家俩脸对脸撞上的,那贾东旭还当装自己路过,等解成哥走了才去,结果解成哥好奇,就蹲了会,然后就看到贾东旭进去的。”
消息的传播速度很快,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暗地里却在枯草根底下迅速蔓延。
许大茂从老刘家出来后,又溜达到了张婶家门口。
张婶正蹲在门口择菜,许大茂蹲下来,用一种极其神秘的语气说:
“张婶,有个事你千万别往外传。”
张婶择菜的手停了,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看了眼贾家的方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就进了屋,不是回自己屋,是去了隔壁老孙家。
一传十,十传百。
一个晚上的工夫,整个九十五号院的人都知道了同一件事。
贾东旭逛窑子,在红灯笼巷子被阎解成撞了个正着。
许大茂每讲一次都加上那句“千万别往外传”,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在火药桶上划洋火差不多。
听的人也都心领神会地点头答应,然后转头就告诉了下一个。
老刘在井台旁边跟二大爷阎埠贵说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分明带着一种“现在知道我有多震惊了吧”的兴奋。
阎埠贵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了句“解成亲眼看见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什么也没多说,拎着水桶走了。
他这个人精于世故,从不轻易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