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内。
李世民正坐在长孙皇后的软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百合绿豆汤,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前几天因为李承乾的事情,长孙皇后跟他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大唐天子,这几天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拉下老脸各种赔笑讨好,好不容易才让皇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观音婢,这汤温度刚好,你尝一口。”
李世民舀起一勺,满脸堆笑地送到长孙皇后嘴边。
长孙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刚准备张嘴。
“父皇!母后!”
一声清脆的欢呼声从殿外传来。
小兕子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手里举着那根乌黑的冰晶法杖,吧嗒吧嗒地跑了进来。
殿内的宫女和太监看到小公主手里那个散发着丝丝寒气的东西,都吓了一跳,想要阻拦却又不敢。
“兕子慢点跑,别摔着。”长孙皇后推开李世民手里的汤碗,满眼疼爱地看着女儿。
小兕子跑到软榻前,献宝似的将手里的法杖举了起来。
“父皇母后快看!这是十六哥给兕子做的法宝!可好玩啦!”
李世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根造型古怪的短杖上。
他感受到法杖顶端那块寒玉散发出来的纯粹冷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十六弟弄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是仙家宝贝啊!
“哦?这是辰儿给你的法宝?”李世民放下汤碗,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像大灰狼哄骗小红帽一样的笑容。
“兕子啊,这法宝看起来有些危险。你年纪还小,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不如先放在父皇这里,父皇帮你保管,顺便……咳,顺便帮父皇降降温。这天气太热了。”
李世民说着,就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根法杖。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法杖到了自己手里,那就说是借来研究研究,以后什么时候还不就是自己说了算?
小兕子鬼精鬼精的。
她大眼睛一转,立刻把法杖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李世民的手。
小丫头嘟起小嘴,奶声奶气却又分外严肃地看着李世民。
“父皇,十六哥教过兕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兕子才不要把法杖给你呢!”
此话一出。
李世民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好一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世民转过头,满脸骄傲地看向长孙皇后。
“观音婢,你听听!咱们兕子才多大,竟然连孔夫子的《论语》都会背了!而且还能用得如此恰到好处。看来辰儿那小子,这几天倒也没全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的惊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兕子的脑袋。
“兕子真聪明。那你告诉母后,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双手叉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十六哥说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自己看不上、不想要的东西,也绝对不会留给你。我走的时候,会全部一并收拾带走!”
寂静。
立政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一个个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肩膀疯狂耸动。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天真无邪的女儿,过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用丝帕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而李世民。
这位大唐天子此刻满脸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往外蹦。
他脑海中孔夫子那高大伟岸的圣人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一地渣子。
“逆子!!!”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气得直跳脚,毫无形象地在大殿里咆哮起来。
“他在教些什么混账东西!这是《论语》吗?!这简直就是土匪下山!强盗过境!”
“他自己不学无术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误人子弟!朕今天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小兕子看着李世民暴跳如雷的样子,不但不害怕,反而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父皇又想抢兕子的东西,兕子不理你了!”
说完,小丫头转过身,迈着小短腿,抱着冰晶法杖,像一阵风似的逃出了立政殿,直奔冷宫偏殿找她的十六哥去了。
“你……你看看她!”李世民指着小兕子跑远的背影,气得直哆嗦,“这就是那个逆子教出来的好妹妹!”
长孙皇后一边笑一边拉住他的袖子,笑得花枝乱颤:“好了好了,童言无忌。辰儿虽然教的道理有些偏颇,但你看兕子这几天多开心。你这做父皇的,连个玩具都要抢,难怪兕子要用这话来堵你。”
李世民被皇后这么一说,气消了一大半,但心里还是觉得憋闷。
此时的偏殿院子里。
李承乾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看着李辰,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十六弟。”
李承乾走到摇椅旁,语气变得分外认真。
“你最近总是躺在这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李辰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怎么?你想给我找点乐子?”
李承乾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我是觉得,你一旦觉得无聊,肯定就会有人要倒霉。”
他看着李辰那张平静的脸,后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凉意。
李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知我者,皇兄也。”
他缓缓坐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用铁木和精钢打造的古怪人偶。
那人偶关节处布满了复杂的符文,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我最近确实挺无聊的。所以,我花了一点时间,做了一个小玩具。”
李辰拍了拍人偶冰冷的脑袋。
“来,皇兄。既然你现在力气这么大,咱们来测试一下你这半个月的抗击打能力如何?”
李承乾看着那个没有五官、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铁木傀儡,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股凉意,瞬间传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