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
明心和尚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肉茧里的老人。
老人虽然被挖了双眼，缝了嘴巴。
但那张脸的轮廓，那股宁折不弯的气质。
分明就是那个为了保护百万凡人，在魔泉边枯坐百年的老禅师。
“他不是已经坐化了吗。”
明心和尚的声音发颤。
他清楚地记得，老禅师在古刹里化作了漫天金粉，只留下一颗舍利子融入了他的眉心。
李辰落在血池对面的高台上。
长剑低垂。
剑尖上的雷霆闪烁不定。
他看着肉茧里的老僧躯壳，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小雷音寺好大的手笔。”
李辰冷冷开口。
“你看到的那个，只是老禅师的一缕残魂和一半的舍利子。”
“他的真身，早就被这帮秃驴挖了双眼，锁在这里，当做血浮屠的阵眼，日夜承受这万鬼噬心之痛。”
就在李辰话音落下的瞬间。
肉茧里的老僧躯壳突然动了。
他那缝合的嘴巴被强行扯开，铁丝撕裂皮肉，黑血流淌。
一个极其尖锐、不属于老僧的男声，从那张血肉模糊的嘴里传出。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都留下来，做本尊的养料吧。”
暗红色的肉茧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干瘪的老僧躯壳缓缓抬起头。
被粗糙铁丝缝合的嘴巴向两侧撕裂，黑色的污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虚空中。
尖锐的男声在空旷的血肉空间里来回回荡，震得石壁上的惨绿鬼火疯狂摇曳。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都留下来，做本尊的养料吧。”
话音落地。
悬在半空的肉茧轰然炸开。
漫天腥臭的血水化作千百根尖锐的血色冰锥，铺天盖地地向下方的众人攒射而来。
每一根冰锥里都封印着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人脸张开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李辰站在原地，脚步未挪半分。
左手把兕子护在身后。
右手握住剑柄，拇指轻轻一推。
清冽的剑刃弹出一寸。
紫金色的雷霆顺着剑鞘游走全身，化作一层雷光护盾。
血色冰锥撞在雷光上，爆出一团团白色的蒸汽，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水汽弥漫，遮蔽了视线。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
李辰手腕翻转。
长剑出鞘，带起一道紫金色的半月形剑芒。
剑芒切开前方的蒸汽，直奔半空中的老僧躯壳而去。
“在这血浮屠里，本尊就是天道。”
尖锐男声冷笑。
老僧干枯的手臂抬起，胸口那颗舍利子爆发出浓稠的血光。
血光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厚重的血色梵钟。
剑芒劈在梵钟上，爆出震天巨响。
钟身裂开几道缝隙，却没有碎裂。
地上的血池沸腾翻滚，无数条粗大的血色触手从池底钻出，缠向李辰的双腿。
明心和尚横跨一步，踩在血池边缘。
灰色的破烂僧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左眼金光如炬，右眼暗红煞气翻腾。
“你玷污老禅师的法身，贫僧今日定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明心和尚右拳紧握，暗红色的真元在拳锋上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旋。
他一拳砸向伸过来的血色触手。
狂暴的力量直接将触手砸成漫天血雨。
他双腿弯曲，脚下的干硬泥土炸开一个深坑。
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冲半空中的老僧躯壳。
老僧没有眼睛的血洞里，流下两行黑色的血泪。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舍利子的光芒越发妖异。
“他的舍利子早就被本尊炼化了，现在不过是一具任我驱使的傀儡。”
男声透着残忍的戏谑。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从舍利子上扩散开来。
明心和尚在半空中的身形猛地一沉，犹如背上压了一座大山，笔直地朝下方的血池坠落。
血池里的触手疯狂涌动，张开长满利齿的吸盘，等着撕咬落下的猎物。
明心和尚没有慌乱。
他悬在半空，双手合十，嘴里念出《大阴阳心经》的经文。
眉心深处，半颗纯净的舍利子投影亮起。
那是老禅师在古刹圆寂时留给他的传承。
两股同源的佛力在虚空中产生共鸣。
老僧躯壳胸口的那颗舍利子突然剧烈闪烁。
原本妖异的血光中，出现了一丝纯正的金芒。
金芒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死死抵抗着血光的侵蚀。
“老禅师的宏愿，岂是你这种阴沟里的蛆虫能理解的。”
明心和尚大喝一声。
下坠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稳住。
右脚踩在一条抽过来的触手上，借力再次跃起。
老僧躯壳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法印散乱，重力场溃散。
男声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该死的老秃驴，死了一百年还要坏本尊的好事。”
李辰站在高台上，将剑插回剑鞘。
他拍了拍青色衣袖上的灰尘。
冷哼一声，看着那个在半空中挣扎的傀儡。
“这帮秃驴喜欢装神弄鬼，本王今天就用佛门的手段送你上路。”
李辰双手在胸前合十。
紫金色的雷霆在掌心疯狂汇聚。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李辰的声音夹杂着雷音，在血肉空间里轰然炸响。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震得周围镶嵌人头骨的墙壁纷纷开裂。
老僧躯壳里的男声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阳刚雷气锁定了自己。
血池里的触手不顾一切地冲上高空，在傀儡身前结成一道道血肉厚盾。
李辰手指翻飞，结出一个佛门降魔印。
“我要你原形毕露，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一条百丈长的紫金雷龙从他背后升腾而起。
龙鳞纤毫毕现，龙须在雷光中飘舞。
狂暴的雷霆法则将周围的血腥气蒸发得一干二净。
血肉厚盾在雷龙的威压下开始崩溃。
血水蒸发成黑色的烟雾。
“哼，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