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猿双手插入冰层的裂缝,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向外猛地一撕。
“咔啦啦。”
一座拦在前面的小型冰峰被它直接扯成两半,随手扔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它一边砸,一边往上攀爬。
每一拳落下,都会在陡峭的冰川上生生凿出一个宽阔的平地。
碎冰和积雪被它用宽阔的后背推开。
它在没有路的雪山上,用一双肉拳砸出了一条足以让五人并排攀登的冰阶大道。
李辰牵着兕子,踩着灵猿开出来的冰雪台阶,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靴子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肥仔四在前面跳跃,专挑那些没有积雪的岩石落脚。
遇到实在避不开的雪地,就飞快地倒腾着四条腿,喉咙里发出抱怨的呼噜声,但速度丝毫不减。
瑶池派的几十名女修紧紧跟在后面。
她们一向自诩清高,步伐轻盈,裙角不沾尘土。
现在为了追寻那股要命的香味,女修们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精美的绣花鞋被雪水浸湿,也顾不上用真元去烘干。
她们看着前面那头在冰川里横冲直撞的八阶大妖王,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可是极西之地的一霸。
平日里只要听到它的嘶吼,整个瑶池派都要开启护宗大阵。
现在它心甘情愿地给一个小女童当开路先锋。
连一片锋利的碎冰渣都没让小丫头沾到。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
风势变得凌厉,刮过脸颊带着刀割般的生疼。
温度低得滴水成冰。
那股奇异的肉香却越来越浓郁。
香味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将周围呼啸的寒风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吸一口气,不仅不觉得寒冷,反而有一股热流顺着气管涌入丹田。
兕子走得鼻尖冒汗。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没有叫一声苦。
她满脑子都是那扇青铜门后的大肉块。
两只小手攥成拳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不断被灵猿砸开的冰路。
半个时辰后。
狂暴灵猿一拳击碎了最后一块挡路的玄冰壁。
大块的冰岩轰然倒塌。
一片宽阔的冰雪平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平台的尽头,就是那扇裂开的青铜古门。
古门高达百丈,门面上雕刻着各种古老的奇珍异兽。
有展翅高飞的鲲鹏,有吞云吐雾的真龙,还有许多未知的神奇异种。
一半的门体依然埋在玄冰之中,另一半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两扇厚重的大门之间,裂开了一道宽约一丈的缝隙。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流,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那股让所有人发狂的肉香,就是这暗红色气流的味道。
气流在寒风中翻滚,散发着诱人的温度。
灵猿停在青铜门前。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缝隙,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妖兽的本能在警告它,门后有比它更恐怖的存在。
它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回头看着李辰和兕子,焦急地抓挠着地上的积雪。
李辰走到平台中央。
他松开牵着兕子的手,指尖搭在剑柄上。
神识如潮水般向着青铜门的缝隙里涌去。
神识刚刚穿透缝隙。
李辰的脚步停住了。
他眉头微皱,紫金色的雷霆在眼底快速闪过。
“十六兄,里面有什么?”
兕子垫着脚尖往里看。
她从粉色小包包里抓出那只充当灯笼的蜃气水母,准备当探照灯用。
水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李辰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道暗红色的缝隙,右手大拇指顶开剑格。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门后传出。
连带着整座冰骨主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平台上堆积的浮雪被震得漫天飞舞。
“咚。”
又是一声。
体型庞大的活物,正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青铜大门。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浓郁的肉香中,突然掺杂进了一丝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缝隙里涌出的暗红色气流,变成了浑浊的漆黑色。
一只生满黑色鳞片、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三倍的三趾利爪。
从门缝里猛地探了出来。
死死扣住了青铜古门的边缘。
利爪在青铜门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
门后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犹如红灯笼般的巨大竖瞳。
锁定了门外的所有人。
它盯住了站在最前面的李辰,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低吼。
腥风扑面而来。
狂暴灵猿被这股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巨大的脚掌踩碎了一地冰渣。
它是八阶大妖王,却对门后这头未知的怪物生出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李辰右手握住剑柄。
紫金色的雷霆在剑脊上跳跃。
他没有拔剑出鞘,只是连着剑鞘向前猛地一挥。
一道紫金色的半月形剑气破空而出,狠狠斩在那只黑鳞利爪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雪山上空回荡。
黑色的鳞片片片碎裂,向四周飞溅。
利爪被剑气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有鲜血流出。
从伤口处喷洒出来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琥珀色汁液。
这汁液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坑洞。
一股浓烈的红烧肉酱汁香味,在风雪中彻底炸开。
原本充满杀气的战场,突然变成了一间架着大锅的后厨。
门后的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它触电般地抽回了利爪。
那两只红色的竖瞳也随之隐没在黑暗中。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
高达百丈的青铜古门,失去阻挡,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内的黑暗褪去。
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门后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天空中飘浮着几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阳光明媚,温度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