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分钟过去。
讲台底下一片死水微澜。
周慕芷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没有人自荐吗？”
“班长可是班级核心，大家别这么被动。”
底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弱弱地举起一根手指。
“周老师，我建议抓阄。”
周慕芷差点气笑了。
“抓什么阄，你们是大学生，不是抓壮丁！”
她叹了口气，直接拿出花名册。
“行，既然没人自荐，那就现场投票选举。”
“前面几个岗位我根据高考档案和入学表现指定候选人。”
接下来的十分钟，完全是强行摊派现场。
高考文化课最高的一个男生被周慕芷半强迫地按在了班长的火坑里。
文艺小宅女赵思雨被委任为团支书。
周晓萌负责生活委员。
四轮下来，讲台上的周慕芷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最后落在了文体委员这一栏。
“最后一个岗位，文体委员。”
“文体委员主要负责班级的文娱活动组织，运动会参赛统筹以及各类文艺汇演的对接。”
“这个位置需要极强的号召力，以及出色的艺术特长。”
周慕芷的话音还没完全落地。
坐在前排的周晓萌立刻把手举得老高。
“周老师！不用选了！这题全班都会做！”
“我们全票推荐王野同学！”
周围十几个男生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把手举了起来。
“附议！”
“王哥不当文体委员，全校没人配当！”
“千万粉丝文旅博主，弹唱封神，王哥往那一站就是文体两开花！”
“对对对！全票通过！王哥实至名归！”
王野听到这些话，他猛地坐直身子，抬手示意。
“等等，各位同学，别搞民主绑架啊。”
“我本人弃权，我坚决反对。”
“我这人体弱多病，紫外线过敏，四肢不协调，平时连广播体操第八节都跳不明白，完全胜任不了这么神圣的岗位。”
“我提议让班长兼任文体委员，年轻人多担担子，有利于成长。”
被硬按成班长的男生眼珠子一瞪，差点当场跟王野拼命。
周慕芷站在讲台上，看着王野那副急于甩锅的散漫模样，心底不知怎么的，突然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好你个王野。
平日里在办公室拿捏我，昨晚还在后台堵着我谈条件。
现在全班同学推选你，你倒想拍拍屁股当甩手掌柜了？
做梦！
周慕芷拿起黑色签字笔，在文体委员那一栏重重写下了“王野”两个大字。
合上文件夹。
啪的一声轻响。
周慕芷嘴角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弧度，语气决绝。
“群众的呼声是响亮的。”
“王野同学虽然谦虚，但昨晚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经班集体一致决议，并报辅导员审批通过，由王野同学正式出任戏剧影视导演一班文体委员。”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辞呈。”
“班会结束，班委留下开个短会，其他同学可以回去了。”
全班男生爆发出欢呼，勾肩搭背作鸟兽散。
几个刚才拼命举手的男生路过王野身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王委员！”
“王委员苟富贵，勿相忘！”
王野看着这群没义气的坑货，气得当场笑了出来。
“这群老六，等校运会的时候，八百米、三千米跑，统统给你们报满！”
……
十分钟的班委例会很快结束。
新任班长和团支书拿着材料，晕头转向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王野和收拾教案的周慕芷。
日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周慕芷把笔记本装进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准备离开。
刚走到教室门口，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横在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周慕芷脚步一顿，整个人差点撞在距离王野身上。
周慕芷下意识退后半步，背部贴在门板边缘。
她仰起头，眼神带着警惕心虚。
“王野同学，你干什么？”
“班会已经结束了，老师还要回学院交表格。”
王野单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今天周慕芷的领口微微敞开，精致的锁骨下，起伏得有些急促。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讲话讲急了，还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王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懒散的笑意。
“周老师，公事办完了，咱们的私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周慕芷的呼吸猛地一乱，她咬着红唇。
“什么私事？你在说什么胡话？”
王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调侃。
“周老师贵人多忘事啊。”
“昨晚在后台答应的事情，这就打算赖账了？”
“全场第一我拿到了，文体委员我也被迫接盘了，按照约定，今晚你的私人时间属于我。”
“微电影花絮，私密写真，缺一不可。”
周慕芷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尖。
“你……你疯了！”
“今晚就拍？！”
王野收回撑在门框上的手。
“不然呢？择日不如撞日。”
“我今晚刚好有空，私人独立影棚全套设备已经就位。”
“今晚七点，校后门那条老街尽头，我的车在那里等你。”
“周老师要是敢放我鸽子……”
王野凑近她耳畔，轻声吐字。
“闭嘴！！”
周慕芷急得一把捂住王野的嘴巴。
温热柔软的手心紧紧贴在王野的唇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周慕芷惊慌失措地朝走廊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路过，才如同触电般缩回手。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蒙上一层羞愤的水雾。
“王野，你就是个无赖！”
王野从容地退后一步，整了整卫衣领口。
“多谢周老师夸奖。”
“记得带上两套你觉得最满意的衣服，别穿得跟去参加葬礼一样，咱们是拍艺术片，不是去开追悼会。”
“晚上见，周老师。”
说完，王野大步走出教室，只留下一个潇洒挺拔的背影。
周慕芷靠在门框上，双腿有些发软。
“混蛋……彻头彻尾的小混蛋！”
……
晚上七点十分。
大兴区榆祥路后街。
这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暗，道路两旁栽满了茂密的杨树。
仰望U8停在路边树荫下。
驾驶座上，王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划拉着平板电脑里的分镜头脚本。
后视镜里，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踩着细高跟，脚步匆忙地从昏暗的小巷里走了出来。
周慕芷身上裹着一件长及脚踝的深卡其色风衣，腰带系得极紧。
大号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旅行包。
整个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生怕遇到熟人。
走到车旁，她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迅速钻了进去，砰的一声将车门带死。
“快开车！”
周慕芷扯下脸上的墨镜，大口喘着气，胸前剧烈起伏。
王野转头打量了她一眼。
“周老师，你这身打扮是刚从哪个金库抢劫出来吗？”
“用不用我直接带你走京开高速出境避避风头？”
周慕芷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赶紧开走！要是被学校的学生或者老师看到我上了你的车，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王野嘴角轻扬，一脚油门踩下。
仰望U8爆平稳汇入主路车流，一路向顺义中央别墅区疾驰而去。
车厢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车载空调送出柔和的暖风，淡淡的木质香氛渐渐驱散了周慕芷身上的寒意。
周慕芷侧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繁华夜景，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旁边握着方向盘的男生，侧脸轮廓硬朗锋利，专注开车的时候，完全褪去了白天的吊儿郎当。
周慕芷抿了抿嘴唇，低声开口。
“王野……我们到底去哪？”
“这个方向好像是往顺义那边走的。”
王野头也没回，从容答道。
“我在顺义有一栋私人庄园，地下室配了全套的专业影棚。”
“环境绝对私密，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周慕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私人庄园？
地下影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抱紧怀里的旅行包。
“王野，我警告你，我是去履行诺言配合你完成作业的！”
“你答应过我约法三章，不准动手动脚，更不准拍奇奇怪怪的姿势！”
王野偏过头，嘴角挂着戏谑。
“周老师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是正经导演系学生，通宵研究《公民凯恩》和《教父》的那种。”
“你那旅行包里装的是什么？该不会带了防狼喷雾吧？”
周慕芷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四十分钟后。
车子拐入顺义中央别墅区。
穿过大门，稳稳停在十八号楼庄园别墅。
周慕芷走下车，仰头打量着奢华的私人别墅，眼底的震撼难以掩饰。
王野拎过她手里的旅行包，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走吧周老师。”
被王野的大手触碰到后腰的瞬间，周慕芷浑身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想躲开，可王野的手劲极大，根本容不得她抗拒。
两人走进别墅，坐电梯来到地下一层。
叮的一声。
电梯门在地下一层缓缓滑开，王野带着周慕芷进入私人影棚。
整整三百多平米的专业影棚。
地面铺着无反光的吸音地胶，头顶架满了轨道柔光灯与专业聚光灯。
角落里摆放着红木仿古长榻、落地屏风、复古欧式皮沙发以及各种艺术置景。
两台价值近百万的阿莱电影机和全套蔡司电影镜头静静架在轨道车上。
专业度拉满。
完全就是国内一线院线大片的花絮拍摄基地。
这是王野花了大价钱，让商红蝶找人帮忙布置改造出来的。
周慕芷站在影棚中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大半。
看来这家伙真的不是在胡闹。
王野把旅行包扔在化妆台前的转椅上，拉开拉链。
“行了周老师，大衣脱了吧，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战袍。”
周慕芷深吸了一口气，解开风衣腰带，将宽大的风衣脱下挂在衣架上。
风衣脱下的那一刹那。
即便王野早就阅尽千帆，眼眸深处依然闪过一抹惊艳。
周慕芷里面穿着一袭极为修身的墨绿色丝绒改良旗袍。
旗袍的面料极具垂坠感，将她一米七二的高挑身段包裹得惊心动魄。
生完孩子几个月的女人，身上那种熟透了的丰腴与蜜桃般的气韵，在此刻彻底释放。
王野吹了声口哨。
“周老师这身材，在大学里当辅导员简直是教育界的损失。”
“要是出道拍戏，内娱那帮所谓的女顶流全得回家抠脚。”
周慕芷耳根滚烫，双手有些局促地交叠在腹部。
“少贫嘴！”
“赶紧拍，拍完我还要赶回去给孩子喂……喂辅食！”
王野走到控制台前，随手拨动了几个推杆。
啪！啪！啪！
顶部的三组主灯瞬间熄灭，只留下侧面两盏色温在3200K的暖黄色聚光灯。
深沉、幽暗，带着浓烈的情绪质感。
王野抄起一台手持微单，熟练地套上一枚85定焦大光圈人像镜头。
他迈开长腿走到红木长榻前，指了指铺着深色丝绒软垫的榻面。
“坐上去。”
“双腿微微并拢，侧身斜靠在靠垫上。”
周慕芷顺从地走过去，脱掉黑色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长榻。
她动作僵硬，双手捏着旗袍的下摆，眼神飘忽不定。
“放松点周老师。”
王野半蹲在长榻前两米处，镜头稳稳对准了她。
“你现在不是在开班会，你是一个在深宅大院里独守空房，内心充满反叛与渴望的古典大妇。”
“不要看镜头，看侧面的屏风。”
“把下巴抬高五度，深吸口气，把你的腰沉下去。”
王野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掌控力。
周慕芷下意识按照他的指令调整呼吸。
她微微抬起光洁的天鹅颈，腰肢下沉，将旗袍勾勒出的惊人腰臀比彻底展现出来。
“很好。”
“别动。”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影棚里清脆地回荡。
大师级摄影技能全面运转。
每一个角度的光影落点都被王野精准计算到了极致。
暖黄色的侧光将周慕芷那白皙通透的面部轮廓勾勒出一层金色的绒边。
王野换了几个机位，脚步无声移动。
“换个姿势。”
“趴在软垫上，双手托着下巴，双腿自然向后翘起。”
周慕芷咬了咬下唇，脸色绯红。
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但是看着王野那张严肃专业的面孔，她心头的戒备彻底土崩瓦解。
她缓缓翻过身，整个人趴伏在厚厚的丝绒垫上。
旗袍紧绷，浑圆曲线。
两只小脚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王野俯下身子，镜头拉近到不足半米。
“眼神迷离一点。”
“想象一下你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周慕芷抬起美眸，眼底水光潋滟。
就在拍摄渐入佳境的时候。
王野的眉头突然微微挑了一下。
透过高分辨率的电子取景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画面中的一丝异常。
周慕芷身上那件墨绿色的旗袍，领口正下方的位置。
原本干燥的面料上，突然悄无声息地漫开了一圈深色的印记。
那一圈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周慕芷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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