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死得可冤啊!”
虬髯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遇到曹阿瞒这样一位好人妻的主公,也算他倒了大霉。
那宛城张绣明明都投降了,曹贼却非要霸占张绣的婶娘邹氏。
要知道,张绣是被他叔父骠骑将军张济养大的,视张济为父,邹氏为母。
此时张济去世才一年,邹氏还在为亡夫守孝。
邹氏被曹阿瞒强占为妾,对张绣来说,乃是奇耻大辱,不反才是怪事!
这种事,相信若是在座诸位遇到,也不会有谁能忍气吞声。
曹操的中军大帐有典韦宿卫,有这位勇冠三军的外家大高手在,叛军要想短时间内攻入大帐,袭杀曹操,几乎不可能做到。
相比张绣的手下,曹操的大军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很可能就会功败垂成。
这和咱们如今的情况也有几分相似。
刺杀朱厚煜,同样也必须速战速决,时间不在咱们一边。
为了解决典韦,张绣和他的谋士贾诩制定了针对性的计划。
外家高手虽然蛮力惊人,但并不能以肉身硬扛刀枪剑戟,他们能在战阵之中所向披靡,靠的是身披防御力惊人的沉重铠甲。
但重甲的穿戴非常繁琐,需要不少时间,若是事发突然,是来不及穿戴的。
典韦在曹操的中军宿卫,可不是整晚穿着重甲站岗。
除非是在战场之上,否则没有人会这样做,曹操也不可能如此折腾自己麾下的大将。
所谓的宿卫,其实就是将自己的营帐安置在曹操的中军大帐旁边,有事能够立即响应罢了。
在夜里,典韦同样也是要宽衣解带睡觉的。
因此,张绣将发动的时间定在午夜。
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
从发动叛乱到攻进中军大帐还是需要点时间的,要是典韦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抢在叛军攻入之前穿好重甲,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贾诩又使了第二条连环计,请典韦赴宴饮酒,在酒宴上想尽各种办法对其阿谀奉承,将典韦灌得大醉。
人在醉酒的状态之下,头脑会发晕,反应会变慢,感官也会变得迟钝。
听到动静之后,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反应过来,留给他穿重甲的时间也更短。
除此之外,张绣还在宴请典韦的同时,派胡车儿混入大寨,悄无声息盗走了典韦的双铁戟。
至于为什么不连典韦的重甲一起盗走,那是因为重甲太大,目标太明显,根本不可能带出营寨。
外家高手虽有一身蛮力,但光凭拳脚,杀伤力再强也有限,要发挥出强大的战力,离不开趁手的重兵器。
没了那对重达八十斤的双铁戟,典韦的蛮力再大,普通的兵器也发挥不出来,战力直接削弱大半。
当夜,典韦被喊杀声从醉梦中惊醒,遍寻双铁戟不见,此时叛军已经杀到辕门,他也根本没有时间穿甲。
为了争取时间让曹操逃走,典韦只好赤膊拿起普通步卒的佩刀,冲向营门死守。
最终,这位外家大高手在杀死数十名叛军之后,被一群普通士兵硬生生耗死。”
“没错!”
李大礼笑道,
“如何对付外家大高手,当年张绣和贾诩已经给咱们演示过了。
咱们有六位单打独斗都不逊于对方的内家大高手,不是当初张绣手下那些普通士兵能比的。
而且,朱厚煜在京师出行,也不会穿什么重甲。
在行动之前,咱们要削弱他的,最主要就是两点。
一是设法让他远离那把二十七斤的双手长刀。
二是想办法让他喝醉,反应迟缓,在我们出手的第一时间,来不及做出应对。”
。。。
井陉关,真定卫临时驻地。
“大人,中军大营的所有人都盘问过了。”
一名亲兵向真定卫指挥使潘秉义报告,
“无人知晓是谁进过大人的营帐。”
“算了,下去吧!”
潘秉义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信件看了起来。
这封火漆密封的信件,是今早在自己床头发现的。
潘秉义记得很清楚,昨晚自己就寝之时,床头并没有这封信件。
很显然,是有人在半夜潜入过自己的营帐!
堂堂正三品指挥使的营帐被人潜入,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更让潘秉义吃惊的,是信件的内容!
太原左卫指挥使张寅,与蒙古人有勾结!
张寅与蒙古人的“交战”全是在演戏,用来虚报军功,骗取朝廷的封赏和补给。
而且,张寅还在平定州一个叫黑木崖的地方私建了一个大型山寨,养私兵数千、大量私造兵器,囤积粮草,密谋造反!
自从被兵部调到井陉关协防,潘秉义就时常听到关于太原左卫的战报。
在吉囊和俺答的十万大军势如破竹攻入山西北部之后,绝大多数明军都在坚守城池。
宣大、山西总督樊继祖给各部明军下达的命令,也是坚守待援。
潘秉义早就明白了总督大人没有写明的真正意图,其实就是守住城池和重要关隘不失,吉囊和俺答在城外抢够了,自然就会撤兵退走。
对太原三卫来说,只要守住太原城,就不会受到任何责罚,完全没有必要冒险出城与蒙古大军野战。
可是,太原左卫指挥使张寅,偏偏就干了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
在俺答率军攻入平定州之后,张寅竟然主动向总督大人请缨,率太原左卫入平定州驰援。
而且,还与俺答的土默特骑兵多次交锋,前后斩获了三百多具首级,太原左卫的将士虽也伤亡过千,但却士气高昂。
在俺答率部离开平定州,往太原城下与吉囊部会师之时,张寅还一路尾随袭扰。
总督大人特地将太原左卫的战报转发给山西各部明军,据说向朝廷为张寅请赏的奏折,都已经发往京师了。
潘秉义与同样被调来井陉关协防的定州卫指挥使、保定右卫指挥使谈起张寅之时,都是竖起大拇指夸耀的。
同为大明的卫所指挥使,卫所兵有几斤几两,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守城也就算了,要带兵出去与蒙古骑兵野战,潘秉义自问是不敢的。
可手上这封突然出现在自己床头的信件,将这件事彻底推翻了!
那张寅,真的是与蒙古人勾结,在演一出双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