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表小姐香软妩媚,绝嗣侯爷跪求上位 > 第11章 他要离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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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压在喉咙底下。

    檀晚音的手停在炉盖上。

    “针线房,药房,厨房。”她没回头,语气平顺,“给几位嬷嬷送了安神香。”

    身后沉默了几息。纸页翻动的声音响了一下。

    “明天开始,出书房超过一炷香,先跟阿昊说。”

    檀晚音的指甲在铜炉盖上刮出一道极细的声响。

    “是。”

    她打开炉盖,往里添了一块沉水香。青烟升起来,弥漫在书房幽暗的光线里。她盯着那缕烟,看它从炉口蜿蜒而上,缓缓散入横梁的阴影。

    什么也没散开。

    什么也跑不掉。

    ……

    她给赵嬷嬷送的那份安神香起了效。

    三日后赵嬷嬷亲自端了一碗红枣羹来找她,说睡了几年来最踏实的觉,非要道谢。

    檀晚音接了羹,又帮她穿了几根针。赵嬷嬷索性搬了张矮凳坐在廊子底下,陪她做针线活,嘴也跟着松了。

    “……外院今天换了四个护院,都是老夫人从庄子上调回来的。说是马球会那天有人混进来闹事,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

    檀晚音低头穿线,嗯了一声。

    赵嬷嬷又说:“采买的班也改了,以前是辰时出门,如今提到了卯时三刻。崔嬷嬷走后接手的孙婆子更死板,什么东西都要提前一日报给管事过目。”

    “嬷嬷辛苦了,府里进出这样严,嬷嬷们倒更累了。”

    赵嬷嬷叹气:“可不是么。好在马房那边还算松快,日出和日落两班倒,管马的刘老三是个懒的,每回交班都乱磨蹭,有时连马厩门都忘了锁。上个月就丢了一匹枣红马,找了两天才在城东庙那边逮回来。”

    檀晚音的手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下,短到赵嬷嬷根本不会留意。

    “丢了马也没罚?”她随口接话。

    “侯爷忙着朝上的事哪管这个,最后还是二门的管事罚了他二十板子了事。”赵嬷嬷摆手,“也就是马房离正院远,侯爷看不见。”

    檀晚音笑了笑,没再往下问。

    她把赵嬷嬷送走后回到外间碾香,心里已经将这些天攒来的消息一条条捋过了。

    采买队伍卯时三刻出门,走的是东角门。孙婆子脾气硬,但凡没有管事先批条,多一根葱也不肯多带。

    内院传信走西角门,每隔两日一次,由李嬷嬷经手。

    马房设在最偏的西南角,日出日落交班,看守松懈。

    她还知道后花园通往夹道的那扇角门,午间无人值守——那是上月帮厨房秦婆子修补熏炉时,从灶上烧火的小丫头嘴里套出来的。

    秦婆子爱喝茶,檀晚音给她调了一款桂花茶引子,小丫头嘴巴便再也兜不住事。

    每一样消息都碎。碎到她自己拆开来看都觉得算不上什么。但拼在一处,就是一条路。

    一条从里面出去的路。

    檀晚音碾了一阵沉香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拍。

    是阿昊。

    他站在书房廊下,正透过半开的窗扇往里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又彼此移开。阿昊没进来,但那个停顿比开口更叫人不安。

    当晚,阿昊到书房回事。

    萧无寂正翻一份兵部的调令折子,手边压着一盏冷透的茶。

    “表小姐这几日同针线房的赵嬷嬷、药房的周管事、厨房的秦婆子都走得近了些。”阿昊垂目,把几日来记下的走动一一报了上来。

    折子翻过一页。

    萧无寂的手指摁在纸上没动,像在看一个字,又像什么都没看。

    “她今日可曾提起燕寻?”

    阿昊被这个问题拐了个弯。他回想了一息,如实答:“不曾。属下盯着,这些天表小姐没有同任何外人传递过消息。”

    “嗯。”

    一个字,没了下文。

    阿昊等了几息,没等到吩咐,抬眼偷看了一下。

    萧无寂已经把目光重新落回折子上,拇指摁着那行字缓慢往下移,像是在咀嚼什么比调令更值得玩味的东西。

    他觉得萧无寂满意了。

    阿昊心里觉得古怪——表小姐和管事嬷嬷搭线,这事够让他多想的了。但侯爷只关心她有没有提燕寻。

    “退下吧。”萧无寂没抬头。

    阿昊应声退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轻到不确定是不是说给他听的。

    “她走不了。”

    三个字。不是命令,是陈述。像在告诉空气一个不必怀疑的事实。

    阿昊带上了门。

    翌日午间,萧无寂在内间见一位吏部的侍郎。

    檀晚音在外间碾香。隔着一道漆屏,里面的人压低了声说话,但隔音实在称不上好。

    不是她要听。是那侍郎的嗓门自己收不住。

    “……江南那边账上的缺口越查越大,户部的人已经捅到御前了。圣上的意思是,光凭地方巡按不够。”

    萧无寂没接话。

    侍郎又说:“端王门下那个布政使,都察院前日参了他一本,但圣上留中不发。依下官看,圣上是想找个分量够的人亲自下去。”

    长久的沉默。

    侍郎终于忍不住了:“侯爷,这差事若落到您头上——”

    “不会。”萧无寂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干燥,平淡。“端王未必希望我去,圣上也要掂量京中的局面。”

    “可万一……”

    “先生替我在吏部看好那几份调令便是。”

    他用了“先生”。这是安抚,也是封口。侍郎果然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檀晚音的手一直在碾香,铜杵在石臼里转了无数个圈。

    她耳朵里嗡嗡的,只有两个字反复撞。

    离京。

    江南。

    如果朝廷真的派萧无寂南下,她不知道他会走多久,但只要他不在京城——

    铜杵停了。

    她攥紧杵柄,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按下去。不是现在。不能在他的地盘上走神。

    黄昏收了香具,她照例请示阿昊后回到自己院中。

    门一关上,檀晚音走到床前,从枕下摸出母亲上月的回信。

    那封被她揉皱过的信纸上笔迹歪扭,用的是暗语——母亲在里头藏了一句话,嵌在第三行第二个字和第七行末尾之间。

    “身可行,银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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