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虞手指箍紧宋西瑾的腰,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
他的手很大,两只手几乎能环住宋西瑾的整个腰身,拇指隔着真丝衬衫轻轻按在宋西瑾腰侧凹陷的地方。
“宋先生,我们只是炮友。”
“炮友又怎么了?”宋西瑾扭过头,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车窗外闪过一盏路灯,橘黄色的光在陆虞脸上停了一瞬。
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深邃。
眼前这双干净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让他心头发紧的倦意。
变成了放松到近乎慵懒的神色。
宋西瑾的语气霸道,声音却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就算是人形按摩棒,那也是我的东西。”
“敢动我的东西,我就弄死他!”
陆虞看着他这副护短护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是他今天一整天露出的唯一真心的笑。
他被消耗了一整天的耐心和精力,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忍耐力,明知是故意,却不能不忍的憋屈感。
所有这些,在宋西瑾这句咬牙切齿的“我弄死他”里,忽然就松动了一点。
“真没事。”陆虞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胸腔里堵了一整天的浊气,顺着这口气排出去了一些。
陆虞没有打算跟宋西瑾细说今天的事。
这是他自己工作上的事,他能处理。
宋西瑾也没跟他争,他知道陆虞的性子。
这个人不喜欢告状,不喜欢诉苦,也不会让别人替他出头。
陆虞能说出“可能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这种话,已经是在他面前把自己的壳撬开了一条缝。
再追问下去,他又要缩回去了。
至于那个不长眼的人……
宋西瑾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在等陆虞下戏的这两个小时里,已经差不多处理完了。
董彦辰被他叫到车上谈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白得不像话,后背出了一层虚汗。
接连保证了好久才被放下车。
具体怎么处理,他不需要让陆虞知道。
陆虞只要继续安安心心地拍他的戏就好。
车子直接开到了陆虞下榻的酒店。
宋西瑾不情不愿地从陆虞腿上下来,动作慢吞吞的,手指在陆虞肩膀上撑了一下才站稳。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衬衫下摆,又用手拢了拢头发,恢复了惯常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
耳根还是红的。
上次宋西瑾回京市之后,董彦辰就给陆虞升了房。
现在陆虞住的是酒店最高规格的套房,客厅和卧室分开,落地窗正对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景。
浴室里有独立的淋浴房和一个大得能容纳两个人的圆形按摩浴缸。
宋西瑾进门之后,站在客厅中央扫了一圈,表情淡淡的。
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以他心里的标准,上次那间普通大床房完全不达标,这间套房也很勉强。
但这里已经是影视城周边最好的条件了,他也知道挑不了更多。
进了房间,陆虞把手里装药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行李箱里拿了件干净的浴袍。
他拿着浴袍往浴室走。
“宋先生,你先坐,我去洗个澡。”
“嗯,去吧。”
等陆虞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之后,宋西瑾走到床头柜旁边,把那个印着药房标志的白色塑料袋打开。
里面是云南白药气雾剂,还有一盒活血化瘀的药贴。
他把药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摆好。
陆虞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腰间带子松松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还在冒着热气的胸口。
宋西瑾已经站在床旁边等了一会儿。
看到陆虞出来,他一把拉过陆虞的手腕,把人按在床沿上坐下。
“我看看你的腿。”
“没什么事,都没破。”陆虞坐在床沿,浴袍的下摆自动散开,露出两条笔直有力的腿。
他的大腿和小腿线条都很漂亮,肌肉匀称修长,跟腱格外长,看起来就很有力。
膝盖被热水蒸腾之后,比之前红了很多。
还好没有吓人的深紫或淤青,只是关节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像是被烫过一样。
中间有两块区域颜色更深一些,隐隐发着暗紫。
关节本身有些微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并不是很严重。
陆虞上辈子拍打戏,受过的伤比这重的多。
韧带拉伤,骨裂,肌肉挫伤,最严重的一次从马上摔下来,足足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这点红肿对他来说,跟走路走多了腿酸差不多,睡一觉起来应该就好了。
宋西瑾可不那么想。
他从小到大磕碰都少有,偶尔撞到桌角膝盖青一块,家里的阿姨都要大惊小怪地拿冰袋敷半天。
这样的伤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其严重的了。
宋西瑾看到陆虞膝盖上那两团发紫的淤处,眉头拧得快要打结了。
他在陆虞面前蹲下来,拿起自己拆开的云南白药喷雾,按照说明书上的使用方法。
先拿红瓶隔了一拳的距离,往膝盖上喷。
药液是冰凉的棕褐色液体,带着一股浓烈辛辣的中药味,落在皮肤上立刻渗了进去。
然后他换了白瓶,又在同样的位置喷了一层。
清凉的药液喷在膝盖上,还挺舒服的。
陆虞的腿部肌肉在药液接触皮肤的瞬间,忍不住跳了一下,膝盖本能地往回缩了一点。
他很快又稳住了。
“很疼吗?”宋西瑾的手跟着陆虞的膝盖往前追了过去,手指捏着喷雾瓶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他仰起脸看着陆虞,眉头还是拧着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
陆虞摇头,“不疼,就是有点凉。”
宋西瑾低头继续喷药。
喷完之后,他又把那盒药贴拆开,取出一片,撕开背面的保护膜,小心翼翼地贴在陆虞右膝盖最红的那块位置。
做完这一切,宋西瑾站起来,把用过的药盒和包装纸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自己也去洗了个澡。
他这次来得太急,又没带行李。
从办公室直接去的机场,连家都没回,别说换洗衣服了。
他只能又拿了一件陆虞的干净T恤。
陆虞行李箱最上面的几件干净衣服,都是平时当睡衣穿的宽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