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吾妻小我十二岁 > 第十章 睡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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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班班洗漱完下楼,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香菇,又拿出新鲜的蟹味菇和虫草花。

    这是她在超市的菌菇区挑了快二十分钟,每一种都仔细看,蔫一点的不要,颜色不对的不要,最后拎回来满满一袋子。

    姜嫂在旁边帮她择菜,笑着说:"夫人对少爷真是上心。"

    班般把香菇切成薄片,头也没抬:"应该的,他每天工作那么辛苦,晚上还要应酬,早上吃顿好的才有力气。"

    “还有就是,我这叫职业素养。做人家老婆,早餐都不给做,说不过去。”

    姜嫂笑着去煲粥了。

    菌菇汤的底子她用了现熬的鸡汤,撇了油,只取清汤。

    香菇片、蟹味菇、虫草花依次下锅,翻炒均匀,在加入清汤煮20分钟,汤色从清澈变成浅浅的琥珀色,菇类的鲜味一点点融进去。

    她另起一锅煮面,是自己手擀的宽面,比挂面更有嚼劲。面煮好捞进碗里,浇上菌菇汤,撒一把葱花和几粒枸杞,最后滴了两滴香油。

    闻庭桉下楼的时候,班般正把面碗端上餐桌。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耳边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

    她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转头看过去,冲他笑了一下。

    "今天做了菌菇面。"

    闻庭桉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那碗面。

    汤色清亮,菌菇摆盘精致,没加酱油,就是菌菇本身的鲜色,葱花碧绿点缀其间。热汽升腾起来,带着菌类特有的鲜香,不腻,很素净。

    班般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这个面很营养的,我放了香菇、蟹味菇、虫草花。这些都是我跟姜嫂一起去超市买的,我很认真挑选的。面是我现做的,不是挂面,你尝尝看?"

    闻庭桉拿起筷子。他挑了一箸面送进嘴里,面条劲道滑润,裹着菌菇汤的鲜味。

    汤头素而不寡,有一股清冽的回甘,跟之前那些浓郁的汤底都不太一样。

    他嚼完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才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人。

    "好吃。"

    班般的嘴角立刻翘起来,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她往前趴了趴,胳膊肘撑着桌面:"真的吗?不觉得淡?"

    "刚好。"

    她坐直了身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酸萝卜:"配这个吃,解腻。"

    说完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的餐厅里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细微声响。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了一串碎金色的光斑。

    吃到一半,闻庭桉开口了。

    "班般。"

    "嗯?"她嘴里含着面,抬头看他。

    闻庭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几个朋友想见见你,你愿意见吗?都是关系很好的发小"

    班般把面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她想了想,问:"那你的朋友们好相处吗?"

    闻庭桉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动:"害怕社交?"

    "不是。"班般摇头,把纸巾叠好放在一边,身子坐直了。

    "就是上次你那个朋友,说我矮……好没礼貌,我不喜欢。万一你朋友里还有说我矮说我胖的怎么办?"

    她下巴微微抬了抬,"那我可是会怼回去的。我怕到时候你难看。"

    闻庭桉看着她这副认真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眼角的纹路浅浅地漾开,笑了。

    他极少这样笑,平日里的笑容多半是客气的、疏离的,但此刻那个笑是从眼底泛出来的。

    "不会的,放心。"他说。

    "他们不敢。"

    "真的?"

    "真的。"闻庭桉重新拿起筷子,把最后的面吃完,连汤也喝了几口,然后放下碗站起来。

    "他们要是敢乱说,我让他们走不出那间包间。"

    班般仰头看着他笑了,心里那点忐忑也没了。

    她弯了弯嘴角:"那行吧,我明天去逛街买衣服,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不能丢爸爸和姐姐的脸。"

    闻庭桉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黑卡,哑光的金属质感,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烫金标识。

    "这张卡你拿着,不限额度。想买什么刷这个。"

    班般看着那张卡,没有立刻去拿。她跑到玄关从自己的包里摸出另一张卡摆在桌上,银色的,也是副卡,卡面整洁但看得出是女人用的款式。

    "我有钱的。"她拍了拍那张银色的卡。

    "来的时候姐姐给了她的副卡,也不限额。"

    闻庭桉的目光在那张银色副卡上停了两秒,抬眼看她。

    班般见他不信,认真地说:"怎么,不相信?真的不上限。我家只是资金一时遇到了困难,又不是破产。我们家的公司已经缓过来了,我爸说了,这卡让我在东市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花不完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作为班家小女儿的骄傲。

    闻庭桉沉默了几秒。他伸手把那张银色副卡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把自己的黑卡也推到她手边。

    "你既然嫁给我,"他的声音沉而稳。

    "就是我闻庭桉的老婆,就应该花我的钱。花娘家的钱,让别人怎么说我们闻家?"

    他顿了顿:"我闻庭桉娶老婆,不是让老婆花娘家钱的。"

    班般看着他,他站在餐桌旁边,逆着光,肩背挺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那句"就是我闻庭桉的老婆"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她耳朵又热了。

    "好吧。"她伸手把那张黑卡收进口袋,指尖碰到卡面的金属触感,心跳有点快。

    闻庭桉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去拿外套:"逛街让姜嫂陪你。"

    "不要。"班般也跟着站起来,把两张卡都收好。

    "我一个人可以。我在南市也经常自己逛。"

    闻庭桉没坚持,系好袖扣,拿起车钥匙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姜嫂从外面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五六个穿工装的,手里拎着图纸、工具箱、色卡。

    姜嫂快步走到闻庭桉面前:"少爷,夫人,这是老爷派来的家装公司。说是要把几间空着的客房改造一下,设计成儿童房和室内儿童乐园。"

    闻庭桉的脚步停在了玄关。

    他目光扫过那群人手里的图纸和色卡,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眼底浮起一点了然。老爷子手伸得够长。

    隔着这么远,连他家客房的用途都安排好了。闻鹤年这通操作背后的意思,闻庭桉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知道了他睡客房的事,这老狐狸在变着法地逼他搬回主卧。

    他沉默了两秒,没戳破,点了下头:"嗯,按老爷的意思办。"

    班般站在他身后,探头看着那些人,一脸莫名:"为什么要装修客房?"

    闻庭桉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对着姜嫂说:"等会儿帮我把客房的衣物拿回主卧。"

    姜嫂脸上的笑意顿时藏不住了,连声应:"好的少爷,我马上就收拾。"

    班般还没反应过来,她拉了拉闻庭桉的袖口:"客房装修,那你睡哪啊?"

    闻庭桉低头看她,她被阳光照得眯着眼,仰着脸看他,嘴巴微微张着,一脸困惑。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主卧啊。"他说。

    "主卧?"班般眨了眨眼。

    姜嫂在旁边接了话,笑盈盈的:"夫人糊涂了?少爷不睡主卧睡哪啊?夫妻当然是要睡一间房的。"

    班般终于转过弯来了。

    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然后慢慢松开了拉着他袖口的手,耳朵尖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对哦,我忘记了。"她小声说。

    闻庭桉看着她的头顶,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了耳廓。他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外面响了一下,然后就远了。

    班般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车子驶出院子,又看着那群家装工人被姜嫂领着上楼去看客房。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晚上要睡一起了。

    她跟闻庭桉。

    结婚快两个月了,她一直睡主卧,他睡客房美其名说是会工作很晚,怕打扰她休息。

    两个人相敬如宾,一天见两次,两次加一起的时间不到40分钟。

    早餐桌上客客气气地吃饭,晚上偶尔要是见了面,打了招呼也就各回各屋。班般习惯了这种距离感,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可是现在这层距离被闻鹤年一纸装修令给砸碎了。

    班般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工人上上下下地在客房量尺寸、画图纸,姜嫂进进出出地搬东西。

    卧室里,她看见姜嫂抱着闻庭桉的睡衣和外出服进了主卧,挂进衣柜的空格里,跟她那些鹅黄色白色粉色的衣服挂在一起。

    深灰色睡衣旁边挨着一条浅粉色的棉质睡裙。班般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紧张。

    她在家里转来转去,把茶几上的花换了水,把花园里的绿植浇了一遍,又把姜嫂切好的水果从厨房端到客厅再端回厨房,来回捣腾了三趟。

    姜嫂看着她这副模样,靠在料理台旁边笑:"夫人,您要不坐下来歇会儿?"

    "我不累。"班般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就是紧张……我那个……晚上……"

    她说不下去了,脸憋得通红。

    姜嫂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夫人,您是少爷明媒正娶的太太,睡一间房天经地义。再说了,少爷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您别怕。"

    班般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两个月闻庭桉除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一身酒气之外,确实没对她做过什么。

    他早上吃面的时候客客气气的,出门之前跟她说"走了",她跟他说"晚上早点回来",他说"嗯",然后照旧十点以后才到家。

    有分寸是真有分寸,疏离也是真疏离。

    班般咬了咬嘴唇,上楼的脚步沉甸甸的。

    晚上她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床沿上,手攥着被角,盯着卧室那扇门。门虚掩着,走廊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细长的亮痕。

    她等了很久。

    久到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十一点,十一点半,走廊里始终没有脚步声。

    班般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耳朵竖着听门外的动静。她困得眼皮打架了,但脑子里还绷着一根弦——闻庭桉还没回来。

    他一般十点回来,今天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班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成一团。她想,他是不是不愿意回来?是不是其实他也不想睡主卧,只是当着很多人面不好拒绝?

    毕竟客房装修了,他总不能睡沙发。但主卧里有她,他跟她在一个屋檐下客气了两个月,忽然要躺一张床上,换谁都觉得别扭。

    班般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她想,算了,不等了。

    他回不回来,几点回来,她管不着。反正之前也说好了,不要管他,不要等他。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主卧的灯她留了一盏,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枕边。她蜷在床的外侧,被子裹得紧紧的,脸颊陷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主卧的门始终虚掩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班般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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