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梅不知道他儿子一心盼着她死，被方远青关在门外，听着屋子里不断响起的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声响，和方小山的惨叫哭喊，眼睛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儿啊！我的儿啊！”她捶胸顿足，用力拍打着门，却让方远青打得更狠。
最终，陆梅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许晴，都是那个贱人！
都是她搞出来的事情！
自从她嫁进陆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就连爸妈都跟她离了心。
小山被她害得一次次地挨打，就连方家老不死留下来的那些好东西也全进了她的腰包！
她凭什么？！
这个贱人！
她怎么不去死？！
陆梅越想越恨，越想越生气，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嵌在肉里，都渗出了血来。
她一定要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这一夜，除了与陆晨相拥而眠的许晴夫妻睡了个安稳觉，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许晴便检查了三小只的伤口。
经过了灵泉水的疗愈，三小只的伤口只剩下了表面看起来的疤痕。
许晴本想让孩子们放一天假，但三小只却坚持要去上学，谁也不想落课。
这么上进的小朋友，许晴能说什么呢？
只能支持了呗。
吃过早饭，夫妻俩一块儿送孩子们去了学校。
让许晴没想到的是，刚到了学校，就遇见了送楚瑞上学的楚国栋。
楚国栋远远地就看到许晴他们，拉起楚瑞就大步走了过来。
许晴和陆晨对视了一眼，才转头迎向楚国栋。
“许同志、陆副大队长，我是带孩子来向孩子们道歉的。”
楚国栋说着，冷冷地看向楚瑞：“还不道歉！”
楚瑞的身子一震，眼里顿时就闪过了一抹戾气。
她抬眼看向念念，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陆念念。”
虽是道歉的话，但眼里的怨毒却遮都遮不住。
念念没有说话，楚国栋便沉着脸对楚瑞道：“以后再也不许做欺负低年级同学的事，听到没有？！”
楚瑞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许晴向楚国栋点了点头，和陆晨一起，牵着三小只的手走进了学校。
楚国栋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方知行的背景，目光随着他进了校园。
等到许晴和陆晨走出来的时候，楚国栋还站在那里。
见两个人出来，楚国栋赶紧就迎了上去。
“许同志，陆副大队长，请留步！”
两个人站住脚步，向楚国栋看了过来。
“楚瑞爸爸，这才仅仅一个晚上，你就把我和我媳妇的身份都摸清了，挺花心思啊。”陆晨挑起眉毛，笑道。
楚国栋低声笑了笑：“咱们军区空军少，肩膀上有星的空军就更少，更何况你还姓陆，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才不过一晚上，就打听出来了，这速度也是可以了。”陆晨又笑。
楚国栋也不扭捏，直截了当地问道：“请问陆副大队长，刚刚那个孩子，是不是姓方？”
“你说我儿子？确实姓方。”陆晨故意没有提方知行。
楚国栋摇了摇头：“不，我问的是另一个。”
“楚瑞爸爸，你为什么对那个孩子那么在意？”许晴直视着楚国栋，眼睛里是没有加掩饰的警惕。
“你们别误会……”楚国栋赶紧摆手，“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他……他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故人？”许晴和陆晨对视了一眼。
“对，”楚国栋点头，“她的名字，叫方雯，是个医生……”
方雯！
那正是方知行的母亲！
许晴下意识地捏了捏指尖，努力让声音平静：“你认识方雯？”
“对，她……她是我的爱人……”楚国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圈红了，连声音都透着沙哑。
许晴的心头剧烈地一颤。
楚国栋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许晴。
照片上，眉眼与方遇相似的女人，抱着婴儿，那婴儿，正是缩小版的方知行！
而照片背面则写着“1972年冬，于滇南，吾儿满月留念。”
许晴的手指微微发颤，却仍稳稳地拿着那张照片。
陆晨站在她身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楚国栋的脸，又落在照片上。
那女人眉目温婉却坚毅，怀中婴儿的轮廓与方知行几乎重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了许晴肩上，无声地给予支撑。
“你说……她是你的爱人？”许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据我所知，方雯同志牺牲前，从未提及过你。”
楚国栋眼底掠过一丝痛楚，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良久，他才低声道：“那时候……我们不能公开。她在滇南野战医院，我当时执行的也是机密任务，组织上有纪律，连通信都要经审查。后来……边境突发冲突，她随医疗队紧急转移，我也遭遇伏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后来，我身受重伤，躺在医院里，九死一生……恢复健康之后，我又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三年后，我才知道，她已经牺牲了……”
“我当时很痛苦……痛苦得难以原谅自己……直到最近，才知道，她当时是怀了孕的。”
“可我再去找方家的时候，方家……已经没人了……孩子也不知下落……”
“后来，辗转很久，我才从她当年寄到部队上的这张照片……”
“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她，也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我对不起方雯，对不起孩子！”
身形高大的男人，就这么落下了泪来。
许晴心头微动。
她抬眼看向楚国栋。
这个男人眼中的血丝、鬓角的霜白、握拳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都不像作伪。若真是演戏，这演技未免太过逼真，也太过痛苦。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找孩子？”陆晨忽然问。
楚国栋点头，目光灼灼：“我调回内地后，每年都会去滇南旧址打听，甚至……连军区子弟学校的学生名册都翻过，可就是没有孩子的下落。”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厉害：“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他。那双眼睛，和方雯一模一样。”
许晴看着楚国栋，片刻后，问：“楚瑞爸爸，你说方雯是你的爱人，可为什么楚瑞的年纪，要比知行还大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