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回到了外婆家。
外婆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正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喝得津津有味。
邓菊看见牛八一回来了，赶紧赔上笑脸。
“八一八一，你看，我给你外婆喝红糖水呢，这红糖，我平时都舍不得用来泡水喝，你外婆喝了能滋润心肺，补充气血，很好的。”
邓菊被牛八一胖揍一顿后，就收敛了所有泼妇样，变得不知有多规矩。
曹洪山也在旁边陪着笑脸，一个劲夸自己多孝顺。
牛八一理都不理他，就冲曹阿婆说：“外婆，你看看，我打来不少麻雀，还抓了四条鲫鱼，今天中午我先用鲫鱼熬汤给你喝。”
“喝了特别滋补呢。”
曹阿婆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高兴得浑身发抖。
她又责备地说：“你……你这孩子，咋买这么多东西，不用不用，有钱了也不要乱花，外婆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补啥呀，能喘口气就可以。”
“这些钱你留着，给真真买东西，留着盖房子啥的，多好。”
牛八一说：“外婆，你别担心，花不了几个钱，你外孙我现在能赚钱得很。”
接着，他就朝邓菊一瞪眼。
“你还愣在那干嘛，赶紧把我买来的这些东西收拾收拾，几只麻雀先拔毛处理干净，拿四五只熬汤，熬了汤，明早给我外婆喝。”
“今天晚上，她就喝鲫鱼汤。”
“其它麻雀先用盐腌好，还有这些猪肉和药材……”
他一五一十交代着，就好像这个家当之无愧的主人。
邓菊和曹洪山只能在一边，乖乖听着。
牛八一安排完了，也没闲着，把自己当主人一般，麻利起了火。
再把买来的五指毛桃洗干净丢进去，打算用来熬鲫鱼。
五指毛桃不是桃，是一种树根。
它老好了，最适合外婆现在喝。
五指毛桃鲫鱼汤，味甘性平，补而不燥，温而不热。
在南方，素有补气祛湿第一汤料的美誉。
外婆在山洞住了不少日子，身上沾了比较重的湿气，肯定得排湿。
再给她补补元气。
完美！
接着，另起一口锅，把鲫鱼全部宰了。
开膛破肚，清理干净。
用菜仔油煎得金黄，再把熬好的五指毛桃水哗啦啦倒进去，放上一小块陈皮，加上几片姜，熬成奶白色。
一股奶香味鱼香味，混在一块，不单单在灶房翻涌，甚至弥漫开来，铺了整个院子。
让人闻着，口水流成黄浦江。
因为牛八一还偷偷往里加了点空间海水，所以味道更丰厚，也更有营养。
熬好了汤，牛八一舀了一碗，端到外婆面前，还把鲫鱼身上最嫩又没骨头的部分，鱼肚子鱼鳔这一类的，用筷子夹下来，放到她碗里。
“外婆，趁热喝，喝了就会舒服不少。”
闻着香喷喷的汤味儿，外婆眼眶里泪水直翻涌。
“八一，你真是我的好外孙，我那四个孙子，平时对我爱理不理，哪比得上你，你……你咋就不是我亲孙子呢。”
牛八一说：“外婆，你别嘀咕那么多，不管亲孙外孙，我都是你孙子，以后没人给你养老，我给你养老，赶紧喝！”
曹阿婆确实有四个孙子，大儿子家两个，小儿子家两个。
四个孙子都在镇上或县里，要不做点小买卖，要不就给人打工。
总比待在家，地里刨食要强点。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拿起汤勺，舀了点鱼汤，轻轻啜上一口。
顿时，满脸皱纹都松开了，神情还透出几分惊讶。
“八一，你厨艺真不错，熬的鱼汤太好喝了，虽然外婆很少喝鱼汤，喝不起，但好歹也喝过几回，都却没你熬的这么好喝。”
“哎呀，真是喝了还想喝。”
看见外婆爱喝他亲手做的鱼汤，牛八一也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外婆，好喝就多喝点，鱼肉也吃，没骨刺了的，今晚你就喝鱼汤吃鱼肉，应该能吃饱了，也不要吃太多，免得消化不了。”
“剩下的，就我吃了。”
牛八一看外婆碗里的鱼肉和汤够她吃了，就把剩下的鲫鱼全部舀到自己碗里，也舀了满满一碗鱼汤，坐在外婆旁边，呼噜呼噜吃起来。
他也饿了。
而且这鲫鱼相当鲜美。
虽然比较多刺，但之前煎的时候，已经把骨头煎得焦脆。
而且，牛八一的牙口好，连肉带刺一口嚼。
甚至，煎得金黄的鱼头也被他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像嚼豆子。
嚼得不知道有多香。
一口鱼肉一口汤，喝得浑身舒坦。
旁边的大舅和大舅妈捧着空碗，看得目瞪口呆，口水直流。
以为用四条半斤重的鲫鱼熬汤，足足一锅，他们也有份。
哪知牛八一只顾自己吃，还有给外婆吃。
压根儿没让他们坐下来吃的意思啊。
换在以前，早就破口大骂了。
现在只能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口水都从眼睛里不断流出来。
吃饱喝足，天色也晚了，一天又要过去。
牛八一掏出十张大团结，塞进了外婆手里。
外婆一愣，忙不迭赶紧把钱塞回去。
“八一，你干嘛？别给我钱，咋……咋给这么多呀，收回去！收回去！”
旁边的曹洪山和邓菊看着，眼睛瞪得老大。
恨不得扑过去，把曹阿婆的那只手拉回来。
整整100块钱呀！
他们全家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赚到。
现在人家好心好意送你，干嘛不要？
牛八一坚决地把100块钱塞到外婆的衣兜里。
“外婆，你别再把钱退还给我，要不就太伤我的心了，以前你身子不好，还要走那么长时间的山路，过来看我，塞钱给我用。”
“现在轮到我给钱你用了。”
“你好好收下，要不就是没把我当外孙，听到没有？”
外婆终于收了手，摇头叹气，一张老脸又透出了十足的欣喜和感叹。
“八一，你现在能赚钱了，也能照顾好自己了，还娶了媳妇，你妈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心了，她走的时候……”
“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对我千叮嘱、交代，让我照顾好你。”
“因为她知道你爸……你爸不会把你当回事呀。”
牛八一的鼻子和心里直发酸，摇着头。
“外婆，伤心的事，咱们就别提了，反正以后咱过好日子。”
接着，他一扭头，闪电般的眼睛，扫向旁边的曹洪山和邓菊。
扫得他们真像是被电了，忙不迭往后跳了一大步。
下意识又要跪下来求饶！
可真是被这个外甥打怕了呀。
牛八一冷冷地说：“记住，这钱是我给阿婆花的，她想咋花就咋花，你们要想挖心思从她手上把钱弄走，被我知道——”
“就不是用木棍打了，而是找根铁棍来打。”
“管保一棍子下去，就把你们的骨头打断几根，听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