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半个多小时队，终于轮到了云婳。
限量发售的开心果曲奇只剩最后一块。
还算幸运。
只是身后那两个女生就不幸运了。
橱窗里所剩的不多，云婳又买了巧克力布朗尼和提拉米苏。
“妈妈。”正在看漫画书的云漫惊喜的抬头。
“晚上少看点书，对眼睛不好。”
云婳刚上手几天，已经学会了老妈子的唠叨。
“云小姐。”护工从椅子上起身，往旁边让了一步。
“辛苦了。”
云婳将装提拉米苏的袋子递给护工：“我也不知你爱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云小姐，您太客气了。”
护工双手接过，看到袋子上的logo就知是海州很有名的网红蛋糕，价格昂贵，排队的顾客如长龙，平头百姓谋生就很辛苦了，哪里有闲情逸致吃这些小资蛋糕。
云漫和云舒分一块开心曲奇，但是云漫却没吃，第一口递到了云婳嘴边：“妈妈，你先吃。”
云婳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甜品，你和妹妹吃。”
云漫看着灯光下温柔秀美的女人，眼神有些恍惚。
妈妈最喜欢吃甜品了，但是却不许她和妹妹吃，因为妈妈说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会长蛀牙。
妈妈真的改变了太多，明明就坐在她面前，却陌生的令她心惊。
可是她喜欢这样的妈妈。
云漫垂下眼帘，咬了一口曲奇，真甜呀，甜到了心里。
护工忍不住说了一句：“云小姐，你对你女儿真好。”
云婳虽然气质很好，但穿的衣服背的包很普通，却愿意排队给她的女儿买这么贵的蛋糕，自己却不舍得吃一口。
真是个好妈妈。
云婳笑了笑，不置可否。
门外，谢泉山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母女三人温馨吃蛋糕的一幕，目光逐渐幽深。
“主任，我查清楚了，住院的是她大女儿，三天前儿童流感高烧入院，这两天病情好转，后天就可以出院了，跟杨护士说的情况差不多，她确实初中辍学混迹社会，二十出头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她绝对不是您要找的人。”
谢泉山缓缓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难道真的不是她？”
学历不可能造假，一个初中辍学的人怎么可能是医学高材生呢，他也是急昏了头，罢了罢了。
谢泉山背着手转身，背影竟有几分佝偻。
“好了，不要乱跑让你妈妈担心，乖乖回病房。”
谢泉山走了两步，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条帕子轻柔的给小女孩擦着额头沁出的汗珠。
那女子半长的乌发扎了个马尾，身量高挑，脖颈纤细，仅仅一个剪影便给人清丽脱俗之感。
谢泉山停下脚步。
女子牵着小女孩的手起身，刚转身，就撞见了谢泉山和马晨。
“马老师，谢主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女子面露疑惑。
这里是儿科病房，谢主任是神经外科的大主任，难道是来会诊？
马晨瞥了眼谢泉山，开口说道：“主任，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州医科大学刚毕业的博士伊月，是黄清仁教授最得意的学生，这次安排来咱们神经外科轮转学习一段时间，她今天刚来，不巧您今天去了二院开会，我想着明天一早再带她去拜会您。”
马晨看向对面的伊月：“你不是下班了吗？怎么在这里？”
伊月看向身边的小女孩：“我外甥女在这里住院，我来看看她。”
谢泉山目光凝着在女子的脸上。
马晨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问道；“伊月，五号那天你来医院看你外甥女了吗？”
伊月愣了一下：“马老师，您怎么知道？”
马晨拍了拍手：“那就是了，主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谢泉山皱了皱眉，马晨已经迫不及待的追问伊月：“那天你是不是在一楼大厅给一个病人家属提供了眶颧入路颅咽管瘤全切的手术方案？”
伊月瞳孔微缩，下意识摇头：“不……。”
马晨露出一个‘你别装了’的笑，“是了，黄教授是国内做前中颅底肿瘤研究的权威，常年发表相关论文，你作为他门下博士在读，肯定能熟练复述这套术式逻辑，我怎么早没想到。”
伊月听的一头雾水，但马晨接下来一句话将她要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
“你果然不愧是黄教授的得意门生，能想出如此大胆周全的手术方案，你简直就是天才，主任，我们捡到宝了。”
伊月虽然听不太懂，但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
她感觉到谢主任在打量她，那严肃的眼神犹如X光，将她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照透了。
伊月咬了咬牙，抬眸看向马晨，似是而非的说道：“马老师，您折煞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当不起天才二字。”
“你就别谦虚了，还学别人做好事不留名哪。”
伊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多说多错。
谢泉山点了点头：“眶颧入路全切颅咽管瘤，国内能把方案做到这么周全的，只有黄清任教授的团队，原来你是他的学生，这份方案是你结合师门研究写的？”
伊月感觉谢泉山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令她刹那间僵立原地。
她脑海里乱如麻，嘴上却说道：“这是所有人的心血，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在马晨看来，这就太谦虚了。
“抱歉，我得把孩子送回病房，谢主人，马老师，我们明天见。”
伊月牵着小女孩的手匆匆离去。
谢泉山回头看了眼伊月匆忙的背影，“你真的觉得是她吗？”
“主任，不是她还能是谁呢？难道是那个初中辍学的三胎宝妈？那太不合逻辑了，绝对不可能。”
——
第二天早上八点，尚青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孙桂芬昨夜就得了云婳的提醒，因而见到门外的尚青时，并不意外。
孙桂芬也是在这一刻意识到，云婳真的变了，隐隐脱离掌控。
“尚姨。”正在吃早饭的云舒暖糯糯的喊了一声。
“舒舒早呀。”
云婳背起帆布包，“舒舒，今天妈妈不在，要听尚阿姨的话，好不好？”
云舒目光流露出不舍，但还是乖巧的说道：“舒舒听尚姨的话，妈妈早点回来。”
“尚姐，孩子麻烦你了。”
“放心。”
尚青温柔却坚定的两个字让云婳心放回了肚子里，没有后顾之忧的离开。
打车直奔西郊翠屏山。
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