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一族驻地。
半个月后。
猿飞日斩坐在檐廊下。
他手里端着那根陪伴多年的烟斗。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满是老年斑的脸颊。
院子里很吵闹。
“妈的！”
“不知火玄间那小子吃错药了？”
“堂堂特别上忍，天天守在任务大厅盯B级任务！”
“要不是老子手快，这三个护送任务全得打水漂！”
“……”
猿飞阿斯玛满头大汗地走进院子。
他手里攥着三份卷轴，嘴里咬着半截香烟，骂骂咧咧。
“阿斯玛大哥，真抢到了？”
几个年轻的猿飞族人，立刻围了上去。
“废话！”
阿斯玛扬起下巴。
“三个B级！足足三百功勋点！”
“等干完这一票，老子就能去换那个A级风遁了！”
旁边的族人咽了口唾沫。
“可是大哥……”
“咱们堂堂猿飞一族。”
“现在也要跟那些平民忍者一样，去大厅里挤来挤去吗？”
这番话有些刺耳。
阿斯玛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族人。
“不挤？”
“你去喝西北风？”
“族里八成家产都交上去了，库房里干净得能跑耗子。”
阿斯玛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五代目规矩定在那。”
“不管你是平民还是大家族，想要资源？拿功勋点换！”
“人家宇智波的人，都在满大街找猫赚功勋。”
“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阿斯玛松开手。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院准备忍具。
几个族人面面相觑。
最终咬咬牙，也转身往任务大厅跑去。
再不去，今天连D级任务连捡垃圾都没了！
这番争吵，一字不落地飘进檐廊。
猿飞日斩没有出声阻拦。
他吧嗒吧嗒抽着闷烟，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阿斯玛这小子，以前仗着火影之子的身份，整天吊儿郎当。
现在居然被逼出了血性。
“千手千叶……”
猿飞日斩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真是个可怕的年轻人。
没有举起屠刀。
没有搞什么血腥清算。
只用了一个“功勋点”制度。
就彻底瓦解了家族忍者的优越感。
所有人，都成了疯狂打工的驴。
猿飞一族虽然失去了火影的宝座，交出了巨额的财富。
但只要族里的忍者还在接任务，还在赚功勋点。
这个家族就垮不了。
甚至。
这种凭本事吃饭的氛围，比以前那种躺在功劳簿上吸血的日子，更让人踏实。
猿飞日斩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斗。
突然。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在此刻发作。
头顶上方，有极轻微的查克拉波动。
如果是以前。
猿飞日斩早就招来暗部了。
但现在，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老人。
他慢吞吞地重新装填烟草，划根火柴点燃。
“房顶上的风不冷么。”
“既然来了，就下来陪老头子说说话。”
猿飞日斩的嗓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态。
院子里寂静无声。
片刻后。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屋檐上翻身跃下。
木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头乱糟糟的白色长发，红色的大衣，额头上戴着一个“油”字护额。
自来也。
师徒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
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猿飞日斩看着眼前这个徒弟。
沧桑了。
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那股子浪荡不羁的劲儿，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自来也同样在打量着猿飞日斩。
才一年多没见。
老头子怎么老成这样了？
背驼得厉害，眼神浑浊。
以前那种掌控一切的忍雄气场，荡然无存。
现在坐在这里的。
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子。
“咔嚓。”
自来也拉开旁边的一张竹椅，大咧咧地坐下。
他毫无形象地岔开双腿，随后叹了口气。
“老头子。”
猿飞日斩吐出一口浓烟。
“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来也抓了抓头发。
“有几天了。”
“一直待在村子里闲晃，看看风景。”
猿飞日斩冷笑一声。
“看风景？”
“是暗中观察，老夫有没有被千手千叶软禁吧。”
被戳穿了心思。
自来也也不尴尬。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上半身微微前倾。
“老头子。”
“我刚听到消息的时候，真想冲回木叶。”
“我当时在汤之国的酒馆。”
“听到你被迫下台，团藏被当街弄死。”
“那个叫千叶的毛头小子，坐上了火影的位置。”
“我当时气疯了。”
“木叶可是你大半辈子的心血！”
“怎么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篡夺？”
“我连夜收拾东西，准备杀回木叶，把那个千叶揪出来揍一顿。”
“哪怕他是纲手的徒弟。”
“哪怕他是千手一族的血脉。”
“也不行！”
猿飞日斩握着烟斗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
看似不着调，其实对木叶的感情比谁都深。
“那为什么没来？”
猿飞日斩声音有些发涩。
自来也苦笑一声。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的靠在椅背上。
“因为理智告诉我，不能冲动。”
“我顺路去打听了团藏的事。”
“宇智波镜的眼睛……”
“木遁细胞……”
自来也说到这里，眼底闪过强烈的厌恶。
他看着猿飞日斩。
“老头子，你糊涂啊！”
“由着团藏在黑暗里搞这种恶心勾当。”
“村子的根烂了，你这个当火影的能脱得了干系？”
猿飞日斩闭上眼睛。
他没有反驳。
成王败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来也继续说道。
“我强压着火气，在火之国边境徘徊。”
“我想看看，这个千叶到底有几把刷子。”
“如果他把木叶搞得乌烟瘴气，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他。”
“结果……”
自来也咽了口唾沫。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云隐打过来了。”
“雷影那个战斗狂，带着五千精锐大军压境。”
“我当时离边境还有半天的路程。”
“我拼了命地赶路，怕边境防线崩溃，怕木叶生灵涂炭。”
说到这里。
自来也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荒诞。
“结果我刚赶到半路。”
“几个逃难的流浪忍者告诉我，仗打完了。”
猿飞日斩猛地睁开眼。
虽然他早就看过了战报，但此刻听到自来也亲口讲述，依旧觉得震撼。
“五千人啊！”
自来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木屐在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老头子，五千云隐精锐！”
“雷影亲自带队，还有八尾人柱力！”
“那个千叶……”
“一个人。”
“把五千人包了饺子。”
“真数千手，顶上化佛。”
“老头子，你没亲眼看到那个战场遗迹。”
自来也的嗓音发颤。
“方圆几十里，地形全变了。”
“硬生生造出了一片原始森林。”
“雷影被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八尾被当成泥鳅一样捏在手里。”
“这哪是忍者打架？”
“这特么就是初代火影复生吧！”
自来也越说越激动。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
作为三忍之一。
他见识过无数的大场面。
但那种近乎神迹的破坏力，彻底击碎了他的骄傲。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过了许久。
自来也才平复了情绪。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猿飞日斩。
“老头子，收手吧。”
“别跟千叶对着干了。”
这句话说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自来也是真的怕猿飞日斩想不开，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面对那种绝对的武力。
任何阴谋诡计都是个笑话。
真惹怒了千叶。
整个猿飞一族，都会被连根拔起。
“这几天。”
“我在木叶大街小巷转悠。”
“我看到了忍术兑换清单。”
“看到了平民忍者为了功勋点拼命的样子。”
“他们眼里有光。”
“木叶活了，老头子。”
“那个年轻人，比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适合当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