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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犹如探照灯一般,打在了暨安尧的脸上。

    暨大海那声嘶力竭的吼叫,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免死金牌,直直地砸在了暨安尧的脑门上。

    但他只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番,眼神疯狂闪躲。

    “我……我没去。”

    这三个字一出口,门外的暨大海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嘎的一声卡了壳。

    审讯室里的警察们也都愣住了。

    这小子,嘴比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还要硬,但脑子却比浆糊还要稀。

    “你放什么狗屁!”

    暨大海在门外急得直跳脚,恨不得撞破铁门冲进来给这个不孝子两个大耳刮子。

    “我亲眼看见那张花花绿绿的票根从你兜里掉出来的!”

    “你是不是吓傻了,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暨安尧死死咬着下唇,双手在手铐里不安地绞动着,手腕都被勒出了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我说了没去就是没去!”

    “我就是在外面瞎逛!”

    暨昭然走到了暨安尧的面前。

    “瞎逛?”

    “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在这巴掌大的南城区瞎逛,就没碰见一个熟人?”

    “没去小卖部买根烟?没去胡同口看大爷下棋?”

    暨安尧拼命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

    “没有,我心情不好,专门挑没人的黑灯瞎火的地方走,谁也没碰见。”

    这番说辞,别说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就算是村口情报中心的大妈听了,都得啐他一脸唾沫。

    暨昭然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审讯椅的挡板上,锐利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刮着暨安尧的脸皮。

    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暨昭然的鼻翼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嗅觉虽然不如警犬,但对于异味却有着职业本能的敏感。

    在暨安尧那满身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中,夹杂着一丝极不和谐的气息。

    暨昭然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脸又凑近了半分。

    没错,确实有味道。

    那是一种脂粉香。

    像是某种女同志常用的雪花膏。

    这种味道,绝不可能属于一个连饭钱都要跟亲爹伸手要的二流子。

    “你身上,哪来的香味?”

    暨昭然突然开口。

    暨安尧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股香味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致命毒药。

    “什……什么香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一个大老爷们,身上怎么可能有香味!”

    暨昭然冷笑一声,直起身子。

    “你自己闻不到,不代表别人闻不到。”

    暨安尧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领上。

    “我……我可能是在路上不小心蹭到的!”

    “路上那么多人,黑灯瞎火的,我跟别人撞了一下,粘上点雪花膏的味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八度。

    刘副所长跟暨昭然说了一声,出门去了。

    没一会儿就胡来了。

    手里拿了一份法医填写的报告。

    他将报告递给暨昭然。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死者身上,使用了雪花膏。

    同款香气。

    暨昭然将报告拍在暨安尧面前。

    “所以,你身上的香味,是在死者身上蹭的?”

    暨安尧脸更白了。

    “什么死者,我从没见过。”暨安尧慌乱的喊:“我说了,不知道是哪里蹭到的。”

    “用这种雪花膏的女同志满大街都是!”

    “供销社里卖得最好的就是这种!”

    “凭什么说我身上的味道就是孙丽丽的!”

    “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一条一条的线索对上,他的否认,显然单薄又可笑。

    本来还有人觉得他不像凶手,但这会儿,心里也开始i多i股了。

    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咬着牙不松口。

    “我就是没杀人……我就是没见过她……”

    门外的暨大海眼看事情要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喊声。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啊!”

    暨昭然的母亲,王翠花,披头散发地冲破了外围警员的阻拦,一屁股坐在了审讯室门口的地上。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那架势,活像是孟姜女哭倒了长城。

    “昭然啊!你可是他亲大哥啊!”

    “你怎么能联合外人来欺负你亲弟弟!”

    “他晚上明明就是去看电影了,那电影票我都看见了!”

    “你们不去抓真凶,非要拿我儿子顶罪,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暨昭然被吵得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妈,你先起来,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你说是他去看电影了,证据呢?”

    “空口无凭,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暨大海一把将王翠花从地上拽了起来,红着眼睛冲着暨昭然咆哮。

    “要证据是吧!行!我带你们回家找!”

    “那票根肯定掉在家里了!”

    刘副所长看了一眼暨昭然,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挥了挥手。

    不过不能让暨昭然单独带着他父母去,刘副所长让局里的两个民警跟着一起。

    半个小时后。

    暨家的屋子里被翻得底朝天,就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样。

    终于,在堂屋门槛的一道极深的缝隙里,找到了不小心落下的电影票。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纸片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红星电影院。”

    “《庐山恋》。”

    “九月十五日,晚六点三十分。”

    正是案发当晚的时间。

    暨大海一把抢过电影票,激动得老泪纵横,高高地举在半空中。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证据!”

    “我儿子去看电影了,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我们老两口平时连个收音机都舍不得听,除了这混小子,家里谁还会去花钱看电影!”

    万涿看着那张电影票,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立刻带着证据,和暨家父母一起赶回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那张略带折痕的电影票被平铺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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