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姜圣闻言,步子顿住,立刻回头。
动作干脆,比先前要离开的时候还要干脆。
根本没有半点儿的拖泥带水。
廉述都看得愣了一瞬。
原来,这小子是在诈他!
这小子,都到这个时候了,竟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不错!
廉述看向杵在帐角的副将,吩咐开口,“去隔壁营帐,把陆先生请过来。”
副将闻言一愣,“请陆先生?”
“将军,这天寒地冻的......”
“让你去你就去。”廉述瞪了副将一眼。
副将这才拱手领命,掀帘而去。
姜圣嘴角上扬,又走了回来,拱手开口,“老将军,这位陆先生,是何许人也?”
廉述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姜小子,你别急。”
“这等事情老夫不易出面,但只要这位陆先生出手,此事必然能够完美解决。”
听得此话,姜圣才算放下心来。
因为他顶着风雪前来,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时过一炷香。
副将掀开毡帘,站在一旁,“陆先生到了。”
只见一位身着灰鼠皮袍的年轻人,在一个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姜圣在瞧清此人容貌后,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白净无暇,眉眼生得好看。
只可惜,这人双眼瞳孔灰白,空洞得好似枯井一般。
姜圣万万没想到,陆先生竟然是个瞎子。
廉述起身,走出长案,“陆先生,请坐。”
陆贾循声侧头,拱手作揖,“将军有召,不敢怠慢。”
侍女搀着他坐到长案下首的第一把交椅,为其斟茶后,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等陆贾坐稳了,廉述这才开口,“陆先生,我给你介绍个人。”
“这小子叫姜圣,是卢龙县的捕快。”
“也是老夫挚友姜振的孙子。”
陆贾闻言,放下茶盏,颔首行礼,“原来是姜老前辈的后人,难怪英武不凡,陆某失敬。”
姜圣却眉头一皱。
他不是瞎子吗?
廉述见状,笑着开口,“姜小子,陆先生虽看不见凡间事物,却有一颗玲珑心。”
“相貌之美丑,言语之真假,在陆先生这颗玲珑心面前,皆剔透无比。”
“陆先生虽看不见你的容貌,可你真实模样早已出现在先生心底。”
陆贾轻笑一声,“将军谬赞。”
姜圣皱起了眉头,这么邪乎?真的假的?
不过,既然廉述开口介绍,姜圣拱手开口,“见过陆先生。”
陆贾拱手回礼,“见过姜大人。”
廉述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全程陆家都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颔首。
等廉述说完,陆贾沉默片刻,才笑着开口,“姜大人之事,将军是不好出面。”
“但陆某可以。”
廉述点头,大笑一声,“老夫就是这个意思。”
“陆先生,你明日可领五十骑,跟姜小子走一趟卢龙县。”
“他身上的麻烦,就有劳先生帮着料理一下。”
陆贾点头,“可以,但陆某有条件。”
听得此话,姜圣一愣。
他还要提条件?
姜圣看向廉述。
反观廉述,眉眼朝天,权当看不见。
姜圣,“.......”
奈何有求于人,姜圣无奈一笑,“敢问先生想要我做什么?”
陆贾淡淡一笑,拱手开口,“还请姜大人把制弩过程,完完整整地教给匠造营。”
姜圣眉头一挑,“先前制作过程,工匠都已看见,定是了然于心。”
陆贾一笑,摇了摇头,“非也。”
“工匠心高气傲,看见的只是姜大人制作的雏形,而非学到其核心。”
“世间万物,唯有‘核心’二字,可以解释。”
“就好比姜大人遭遇之事,旁人看来,不过同情而已,也不乏落井下石者。”
“而在陆某看来,无非是人之‘贪婪’。”
“否则,姜大人也不会背上十五两的赌债。”
“心存侥幸之心,赌徒是也,却也刚好落入他人圈套。”
“设局之人,其核心便是‘恶’。”
“陆某解决此事,无非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好家伙,这一通大道理......
不过,听完陆贾的这番话,姜圣心底还是涌起了一股道不明的佩服。
姜圣没有犹豫,拱手开口,“好!”
“陆先生放心,待此事了,我定会将制作图完完整整地上呈。”
陆贾看向廉述,“将军觉得如何?”
廉述满意点头,“如此甚好。”
陆贾起身,拱手开口,“既然将军吩咐,陆某自当尽力。”
说完,陆贾看向姜圣,“姜大人,可否让陆某摸一下你的手?”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姜圣愣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陆先生竟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虽然不过分,可陆先生,怕不是......
廉述倒是没什么反应。
可就是廉述的没反应,反而让姜圣觉得奇怪。
犹豫片刻,姜圣还是上前两步,把手伸了过去,“先生请便。”
陆贾抬起右手,并指成剑,悬于姜圣手掌上方一寸。
然后,陆贾吸气,手指落下,极轻极缓地点在姜圣掌中。
指尖触到姜圣掌心的瞬间,陆贾心头一震。
姜圣也是如此。
他只觉得掌心清凉,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酥麻。
难道......
这就是来电的感觉?!!
想到此处,姜圣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身体。
陆贾双眼空洞,手指轻移,顺着姜圣掌心缓缓前推。
指根、掌纹、一直到手腕内侧,最后停在了脉门之处。
足足过了五息,陆贾才松开手,淡淡一笑,“姜大人可是已经进入武道二层?”
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姜圣,闻言心头一震。
武道二层?
就凭他连药浴都买不起且家徒四壁,还能晋升?
姜圣无奈叹息一声,“陆先生,怕是摸错脉了吧。”
“我穷得很,天材地宝买不起,锻体药液也买不起,武道二层,谈何容易。”
陆贾闻言,从怀中取出一本老黄册子,递给姜圣,“这是陆家传下来的武道心得,奈何陆某幼年失明,无法练武。”
“姜大人骨骼惊奇,这本心得对于姜大人来说,或许有用。”
见这老黄册子如此珍贵,姜圣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就这么收下,多少有些不妥。
陆贾见姜圣迟迟不肯收下,将老黄册子往前一递,“并非送给姜大人,而是供大人借鉴一番,等大人看完,再还给陆某便是。”
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姜圣闻言,眉头一挑,“陆先生可是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