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馨不傻。
相反，她智商极高。
不然也没办法成为协和的天之骄女，入刘芳的法眼，成为她的学生。
这段时间的她思来想去，其实已经把前因后果和逻辑链想得七七八八了。
她明白自己大概是落入了陈心怡的魔爪。
而且和自己一样落入陈心怡手中的，还有林思妍、金世琳、姜晚……
以及。
自己那可爱可怜的小老公。
张可馨想到自己只是认识陈心怡半年，熟悉才几个月，就觉得她这么恐怖了。
那自己可怜的老公，可是在一岁他还不懂事的时候。
就落入了恶魔的魔爪当中，在恶魔的凶威下身不由己活到现在。
和他相比，自己这点苦难，她真的觉得算不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
她就愈发的怜悯起魏易来。
但她不敢，没胆子，也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把自己老公从恶魔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自己可怜的小老公。
一起在地狱中沉沦，互相扶持！
这是她今日之前的想法。
只是眼下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那种特殊奇异的“家”的味道。
张可馨发现，这种感觉居然还挺不错的！
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好学生。
家里只有爸妈和她三个人，逢年过节，饭桌上永远清清冷冷的。
像今天这样，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地吃饭，你一言我一语，有人笑有人闹，还有人红着脸被调侃——
她真的从未体验过。
所以她的智商，虽然已经让她弄清楚了一切前因后果。
但她还是选择加入，除了爱魏易怜悯魏易的感情占了大比重外。
导师的劝说，吴枕荷的恐怖固然也占一部分。
剩下的……她忽然觉得这个“地狱”，这种样子。
虽然怪异，但却让她同时觉得很有安全感。
好像也蛮不错的。
餐桌边。
“以后你也会习惯的。”陈心怡笑着拍拍她的手，“我们家的日常，就是这样。吵是吵了点，但热闹。”
张可馨“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这碗花胶鸡汤，是她这辈子喝过心情最复杂的一碗。
饭后。
陈心怡朝魏易使了个眼色。
魏易会意，走到王雪丽身边，低声说了句：“王学姐，有份文件要你帮我看看。”
王雪丽抬起头，有点懵：“什么文件？”
“跟我来就知道了。”
魏易拉起她的手，往二楼书房走。
王雪丽被拽着，一步三回头，耳根已经红到了脖子。
是，一开始她真以为魏易有什么文件要她看。
但起身以后，她就醒悟过来了。
魏易……他会看什么文件哦！
所以看文件是假的，看自己……应该是真。
而张可馨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
陈心怡端着水果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可馨姐，吃水果。”
张可馨接过一块苹果，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他们……去书房干什么？”
陈心怡笑得又甜又深：“还能干什么。庆功啊。”
张可馨：“…………”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苹果。
这个家的庆功方式，果然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想。
我的魏易……他好可怜哦。
二楼书房。
门一关，王雪丽就紧张起来。
她背靠着门板，看着魏易一步步走近，小声问：“什、什么文件？”
魏易没说话，一只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
“王律师，今天在法庭上，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王雪丽的脸瞬间烧起来：“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对象不一样。”
魏易笑了，低头亲下去。
王雪丽还是那副样子。
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抵在他胸口，又觉得不对，收回来放在自己腿边，最后被魏易牵着，环上了他的脖子。
整个亲吻过程，她只小声说了一句：“这样可以吗？”
魏易：“太可以了。”
这话这语调。
一下子让他想到了上辈子的她。
也让他想到了今天在法庭上，那个面色平静却威风凛凛的王大律师。
这反差也太强烈了！
他！
机！
它！
动！
了！
正关键呢。
王雪丽的衣服，正像叶片一样开始落下呢。
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陈心怡的脑袋探进来，笑眯眯地说：“哟，庆功这么快开始啦。雪丽，你这不行啊。你今天在法庭上的气势呢？怎么现在一点也没了？”
“啊！”
王雪丽尖叫一声，把脸埋进魏易胸口，不敢看她，闷声说：“心怡……啊你，你、你能不能出去……”
陈心怡不仅没出去，反而挤了进来，反手把门锁上。
“哎，我现在肚子四个月了，这点刺激不怕了！”
王雪丽：“……”
楼下。
张可馨和金世琳、姜晚坐在沙发上。
吴枕荷和她的两个秘书，刚才吃完饭先一起走了。
今晚家里人太多住不下，她们回自己的地方去。
而林思妍则去睡觉了。
楼上突然传来的王雪丽尖叫声，金世琳拿牙签叉着西瓜，一脸“我早料到了”的表情：
“可馨姐，别被吓到哈。习惯就好。咱们家，书房从来不是用来看书的。”
姜晚笑着接话：“也就是你来了，大姐还收敛点。以前世琳姐和思妍姐在的时候，大姐能端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
张可馨：“…………”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家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对陈心怡的了解就更少了。
偏偏她还是学医的。
还是专家。
还专业对口。
所以她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个病的好几次学术上的名称——
什么窥视障碍啊；什么强迫行为障碍啊；什么其他特定性偏好障碍啊；特定行为受虐障啊……
等等。
看着旁边，早已见怪不怪的两人。
张可馨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问题：“世琳、晚晚，你们……是怎么习惯的？”
金世琳抬起头，看着她，想了想，“第一次的时候觉得很奇怪，觉得她有病。第二次就习惯了。”
“……”张可馨心想你这习惯的也有点太快了。
姜晚笑了笑：“可馨姐，不习惯也没关系。”
“对。”金世琳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笃定，“慢慢就习惯了。”
张可馨没说话。
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慢慢就习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这间大得有些过分的房子。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尾鱼。
原本在一条清清冷冷的小河里，不紧不慢地游着。
后来被人捞起来，放进了一片大湖里。
湖里有很多鱼。
一开始，她以为会不习惯。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片湖，好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