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鼠鼠头头的试炼
黑夜古堡。
一只铁制滚轮正在桌面上飞快旋转。
鼠鼠头头四脚倒腾得只剩残影,尾巴绷得笔直,两颗门牙咬得咯吱作响。
“吱吱吱!”
姜沐黎坐在桌边,替它翻译。
“它说,这玩意儿是不是赵空城给的?”
鼠鼠头头又跑了半圈,发现前面的铁栏依旧没有尽头,骂得更凶了。
“还说它跑了这么久,怎么还在原地,赵空城果然是个王八蛋。”
安卿鱼站在滚轮旁,笔尖在记录本上记着什么。
“呼吸比昨天慢了百分之十一,长时间奔跑后的方向判断也没有明显下降。”
他按住滚轮侧面的机关。
滚轮逐渐停下。
鼠鼠头头趴在里面,舌头都快吐出来了,仍旧坚持扭过身,冲安卿鱼骂了两声。
滚轮旁摆着一小碟清水,三颗剥好的核桃仁,铁门也没有上锁。
它喘匀了气,钻出来喝了两口水,又把一颗核桃仁塞进嘴里。
李毅飞穿着黑白女仆装站在另一边,手里的表格上画满了正字。
“二百六十三圈。”
“鼠兄,今天再跑二十圈,你说不定就能转正了。”
鼠鼠头头抱着核桃,朝他竖起一根短短的爪子。
“它说什么?”李毅飞问。
“它让你进去跑。”
“我就知道,它已经认可我的工作能力了。”
“它后面还说了一句。”
“什么?”
“你跑的时候,它负责把门焊死。”
李毅飞沉默两秒,把“配合度良好”划掉,改成了“脾气有待改善”。
观察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赛维尔捧着一本黑色薄册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门外等候,而是径直来到姜沐黎面前,将薄册放上桌面。
“主人,五分钟前,门廊旧档案出现了新的反应。”
薄册自行翻开,纸页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暗红细线。
细线从五个烧焦的指印中穿过,不断变换着绳结。每一次结成新的形状,纸边都会多出一层极淡的灰影。
姜沐黎认出了上面的东西,
古神教会那五个人死在古堡以后,艾莉娅命赛维尔筛过那缕临终残讯,再让它传回去。
残讯送走这么久,这份记录第一次有了变化。
“谁碰它了?”
赛维尔的手指停在暗红细线旁,没有触碰纸面。
“阿斯加德的诡计权柄。”
“古堡档案中留有相同记录,来源可以确认。”
“洛基。”
“他此前已经碰过那段残讯,当时并没有触发记录。”
“直到此前,他留在古神教会节点里的追踪开始转向主人和沧南,这份记录才醒过来。”
暗红细线又打了一个结,末端弯折出一小片城市轮廓。
姜沐黎认出了沧南的街道。
原著里,洛基与司小南之间有一份无法摆脱的灵魂契约。
但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次窥探和司小南有关。
如果直接把人揪出来,那份契约会不会立即出现变化,她不确定。
可如果改变了因果,会不会有别的麻烦?这……就不好玩了,毕竟自己才刚发展起来,在不知道自己实力究竟能到何种地步之前,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为上。
“他能看见我们这吗?”
“不能。”
赛维尔回答得很明确。
“这道记录只能说明,他正沿着那五名入侵者留下的残留气息追查主人和沧南。”
“他不知道古堡在哪里,也无法借此进入。”
“古堡只能记录他对这道残留气息的触碰,他同样不会察觉。”
“要掐断吗?”
“可以。”
赛维尔将薄册翻到下一页。
那一页浮出两枚古老的封蜡,一枚完整,一枚裂开了一道缝隙。
“完整封闭,追查会在这里中断。”
“保留缝隙,则可以继续记录与这道气息接触的人。”
“我建议暂时保留。”
姜沐黎歪了歪脑袋。
“等他派人来?”
“是。”
“古堡近期收容的低阶神秘,已经通过第一阶段的服从测试。”
“它们需要一次受控的实战。”
趴在核桃碟旁边的鼠鼠头头停住了咀嚼。
李毅飞也低头瞧了它一眼。
“赛维尔先生,您说的实战,不会还需要一个带路的吧?”
“普通鼠群负责侦查”
“登记在册的低阶神秘负责干活”
“鬼面王负责保护它们。”
赛维尔继续说道:“黛娜拥有最终处置权。”
“至于其它……”
“等待主人决定。”
姜沐黎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蹲在她脚边,金色竖瞳映出纸上的红线。
它低低呜了一声。
“听起来挺好玩的,那就让它们试试。”
“遵命。”
赛维尔收起薄册,又转向鼠鼠头头。
“侦查队需要统一的身份标识。”
鼠鼠头头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缝线手偶已经从门后走出。
它怀里抱着一套巴掌大的黑白衣服。
小裙摆,白围裙,头顶还有一只软帽。衣服后面专门留了尾巴孔,两侧各缝着一个圆鼓鼓的口袋。
鼠鼠头头嘴里的核桃掉了。
“吱?”
李毅飞乐了,
“鼠兄,你也有女仆装了?”
鼠鼠头头倒退两步,转身就往滚轮里钻。
缝线手偶没有追,只把小衣服摊在滚轮外面。
“吱吱吱吱吱!”
姜沐黎听了一会儿。
“它说它是三条街的老大,手下有二十三只老鼠,死也不会穿这种东西。”
李毅飞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鼠兄,别挣扎了。”
“古堡对新人一视同仁,不管是人、蛇、鬼面王还是老鼠,进了新人序列都得从女仆干起。”
“这是传统。”
安卿鱼扶了扶眼镜。
“你来之前,古堡没有这个传统。”
“现在有了。”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穿着同款女仆装的鬼面王端着一盆洗好的蘑菇,木然地停在门口。
李毅飞指着它。
“你看,老大哥都这么穿。”
鼠鼠头头望了望鬼面王,又望了望那套小衣服,骂声小了一点。
鬼面王低下脑袋,嘴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同……僚。”
李毅飞立刻替它补充:“它说,穿上以后就是自己人。”
鬼面王没有否认,端着蘑菇站在原地。
鼠鼠头头犹豫片刻,爪子指向衣服两边的口袋。
“那里装的什么?”
缝线手偶解开扣子。
两个口袋里,各有一颗完整的核桃。
鼠鼠头头挺起胸口,张开前爪,脸上写满了忍辱负重。
缝线手偶动作麻利地给它套好衣服,还把软帽压在两只圆耳朵中间。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裙摆后方伸出来,在桌面上甩了两下。
李毅飞围着它转了一圈,心情复杂。
“凭什么它的制服有两个装零食的口袋?”
“我这套除了花边,什么都装不了。”
安卿鱼在记录本上写下新的观察结果。
“它执行任务需要携带食物。”
“你的主要工作是说话。”
“说话也消耗体力。”
“那你可以少说一点。”
“这个要求已经危害到我的生命安全了。”
李毅飞拿过登记表,看到了鼠鼠头头的职位,
正式鼠类侦查女仆。
赛维尔划掉“正式”两个字,改成了“见习”。
“衣服只用于本次试炼。”
“试炼通过之后,再决定它是否具备正式任职资格。”
鼠鼠头头拍了拍装着核桃的口袋,完全没有意见。
姜沐黎离开观察室时,它已经站在一扇装有铁栅栏的灰门后面,冲二十三只普通老鼠吱吱发号施令。
李毅飞坐在桌边核对地图和数量。
安卿鱼把刚才的耐力数据交给赛维尔,给每一批鼠群标出了休息时间。
鬼面王坐在门前,女仆裙铺了满满一地。
怎么看都不像一支正经的队伍。
但姜沐黎觉得,它们应该会很有意思。
她穿过卧室里的灰门,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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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