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落扛大包的时候,府城内一户人家中,一个病入膏肓的男人,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茫然得看着眼前的一切。
过了好一阵子,李林的眼神重新聚焦,此时的他已经融合了原身的灵魂,获得了相关记忆的他,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穿越了。
记忆中,这是一个正史中不存在朝代,叫做大虞,整个历史走向,都和李林前世知道的不同,更像是一个平行世界。
大虞还算是国泰民安,最大的危机是来自草原的异民族,自身内部还行,没什么太大的乱子。
要李林来说,大虞有点类似于大宋,商业挺发达的,却不至于像是大宋那么怂,也没有丢失燕赵之地。
安顺府城对标荆襄之地,算是大虞境内相当重要的大城了,因为大虞不歧视商业,这里算是非常发达的区域。
李家就是安顺府城内的一户普通人家,李母生下两个孩子,儿子李林和女儿李玉,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李父算是有点文化水平的人,在一家商行当账房先生,也想要培养李林成才,赚了钱就让儿子去读了私塾。
奈何李母身体不好,长年吃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李林那边就相对捉襟见肘,读个私塾也是磕磕绊绊的。
这样的结果自然就是两不讨好,李母最终没撑住,撒手人寰,李林读书也没读出什么名堂,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李父心力交瘁,在某一次熬夜算账的时候,猝死了。
剩下了李林和李玉兄妹两个相依为命,偏偏李林又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脑子都读书读得都死板了。
或者说,李林已经有点魔怔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考取功名,完全不顾家里的现状。
为了读书,李林居然跑去借了高利贷,他以为自己能考中秀才,然后一举翻身,可现实很残酷,他又一次落榜了。
家中一贫如洗,欠了一屁股债,李林18岁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15岁的李玉,按理说早就应该谈婚事了,现在却没有人敢娶,只因李林开出的价码太高,普通人家谁付得起?
高利贷那些人肯定是要来收账的,他们揍了李林一顿,给他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是再还不上钱,就强行带走李玉,让她卖身抵债。
李林被揍之后,再加上心里窝火,一病不起,烧了两天后彻底凉凉。
另一个世界的李林穿越而来,融合了原身后,变成了新的李林,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绝境。
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要是再凑不齐银子的话,李玉就要被人家带走了。
想到这件事,李林都觉得原身有点过分了,父母死后,他的日常起居全是妹妹李玉照顾的,但原身真就不是太在乎这个妹妹。
原身会上火,是因为秀才没考上,也是怕妹妹被带走后,他没人照顾,甚至他还想着用妹妹换一笔钱呢。
呸!
李林啐了一口,有点看不上原身的做派,简直就是人渣。
多好的妹妹啊,原身真是猪狗不如,活该你这种人活不长。
因为李林穿越而来,倒是让他的病情迅速好转,只要身体恢复,他就能想办法赚钱。
李林对自己有这个自信,好歹也是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在这个平行世界中,自己再怎么也不至于闯不出来。
穿越者李林,并没有什么金手指,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记忆力超强,前世里接触的东西,现在都能随随便便回想起来。
比如从小到大背过的那些诗词歌赋,再比如某些理科技术,他全都记得。
基于现在的情况,李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写话本子,他准备找一家书局,和书局老板商量一下,要是自己写出好的话本子,那双方就可以谈分账了。
或许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限制了李林的思维,让他意识不到自身情况,莫名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很典型的开局遇到绝境、拉满危机感、主角想办法解决危机、将危机转变成机缘、过程中打脸反派的整体流程,妥妥就是小说套路啊。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主角自然就是穿越者李林了。
苏落在系统的帮助下,穿越到了这个小说的世界当中,但他和整篇小说没有关系,只是一个乱入者。
苏落也不同于那些快穿部门的任务者,需要去帮助某个剧情人物完成心愿。
快穿任务者能够提前知道整个世界的剧情走向,苏落这种乱入者,什么都不知道。
从身份上来区分,苏落这种能随意穿越到次级世界的类型,叫做时空流浪者,算是诸天万界里面的一种变数。
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清除世界BUG,也不是世界意志委托的,纯就是因为做这件事,对系统有好处。
小说主角都是带着莫大气运的,身为时空流浪者的苏落,可以免疫主角光环,当他清除了主角后,主角的气运就变成了系统的养分。
半残废的系统没有自我意识,会本能性分配这种气运,一部分它自己留着维系运转,另一部分变成奖励发放给苏落。
也就是说,苏落比快穿任务者更自由,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他有着绝对自主的权利,但他也失去了先知先觉的优势。
苏落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李林的存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分析,来完成系统的任务,获得奖励。
所以苏落才会有三次杀错人的经历,就是因为情报缺失的缘故,再就是第一次穿越,经验不足。
苏落唯一能掌握的线索,那就是他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那个BUG肯定也在安顺府城,就是不知道是谁。
暂时性来看,苏落和李林之间,还是两条平行线,两个人的生活都不发生任何的交集。
李林那边的苏醒,让李玉很高兴,再是对她不怎么样,那也是亲大哥啊。
李林看着懂事的李玉,再次在心中暗骂原身不做人,同时也要注意别被李玉看出破绽。
李林找了一个借口,那就是自己差点就死了,他在昏迷中看到了死去的爹娘,爹娘埋怨他没照顾好妹妹。
因此李林决定痛改前非,脚踏实地做人,一定要照顾好李玉。
李玉感动得热泪盈眶,为了哥哥而高兴,却也为了自己而悲伤。
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是一切都太晚了,哥哥欠下的高利贷,怎么可能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还清。
“这件事交给我。”李林拍着胸脯保证:“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李玉轻轻应了一声,不管哥哥能不能做到,他有这份心意,自己已经很知足了。
李林的身体还需要恢复一阵,只能等明天了,他准备去李父生前干活的林家商行看看,能不能找人拆兑一下,先解了燃眉之急。
李家的生活,好歹还有一个李玉在操持,苏落这边真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下工的时候领了工钱,随便找地方垫吧了一口,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他就被大根找上了门。
漕帮的这些苦力,挣多挣少全看能不能吃苦出力,越是年轻人,干活越卖力,都想着多挣点钱娶个婆娘来家传宗接代。
真等30多岁的时候,基本就干不动了,每天挣的那点钱,也就维持个吃喝。
所以大根这些人才会开设赌局,目的就是捞钱,目标人群就是苏落这种大小伙子。
苏落扛大包的表现一贯不错,主打一个老实本分、吃苦耐劳,大根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亲自上门带走了他。
隔壁邻居家正在吃饭,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苏洛跟着大根一起离开的背影。
邻居还和自家婆娘说呢:“苏家小子这是被缠上了啊。”
婆娘连一个正眼都懒得往那边看,只是嘱咐自己男人:“你可别多事,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
“我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男人也不胜唏嘘:“多少年老邻居了,要是知道苏落现在的情况,老苏死了都闭不上眼睛啊。”
“行了,你念叨起来没完了,吃不吃饭了?!”
“吃吃吃,你这婆娘,我不就多说了几句嘛,我不说了行了吧。”
街坊邻居倒是挺同情苏落的,但愿意站出来帮忙的,一个都没有。
苏落就跟着大根一起去了他家,赌局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摇骰子赌大小。
大根这些人也知道不能一杆子将苏落打死,总得给对方一点甜头,反正就是输多赢少。
差不多晚上9点多的时候,苏落这些日子积攒的工钱,基本就全输进去了。
有人就想撺掇苏落去借高利贷,被大根用眼神制止了,那样不划算。
苏落真要是借了高利贷,以后有点钱都得先还那边,还不如现在这样呢,细水长流。
只要苏落还在这里当苦力,就别想逃出自己这些人的手掌心。
大根还假模假式得安慰苏落:“苏家小子,不要在意一时的失败,你之前赢了也不少,要叔看啊,下次你肯定能翻身。”
苏落只是咧嘴苦笑了一下:“大根叔,您就别打趣我了,自从和你们耍钱以来,我哪次赢过?”
大根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傻小子看出来了?
看出来也不要紧,反正你没胆子拒绝我。
大根脸色一板,眼珠子一瞪:“苏家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大根叔还能骗你不成?”
苏落果然怂了,脖子一缩,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大根叔,我没那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
“大根叔,我真没那么想,你别生气,我下次还来玩不行吗?”
大根这才收起了冷脸,还亲自将苏落送出了门:“那行,苏家小子,我记住你的话了,过几天再来玩,别等着我去找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苏落忙不迭点头道:“那啥,大根叔,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路上小心着点。”
“哎!我晓得的。”苏落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大根看了两眼后,转身回屋了,他和其他人的厮杀还要继续,哪里愿意多给苏落一个眼神。
苏落走得很慢,听到后面门响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大根回屋了,这才猫着腰去了茅厕那边。
别看大根这些人也是生活在江边,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上好的废料,他们可不舍得排泄在江里面,都攒着呢。
一般都是积攒到一定时候,就有人专门上门收购了。
苏落借着月光来到了茅厕,里面很暗,味道也很刺鼻,他捂着鼻子适应着茅厕里的阴暗。
茅厕的门没有关上,依稀能洒进来一些月光,让他可以多少看清茅厕里面的情况,隐约间能看得出,下面应该是积攒了不少存货。
苏落蹲下身,尽可能低得将手朝下探去,却不直接碰触到那些东西,心念一动,男人的尸体就掉落在粪坑里面了。
粪坑里存货真是不少,尸体一点点朝着下面沉去,空的钱袋子早就塞回去了,随着尸体一起下沉。
尸体下沉的速度很慢,茅厕内放着一根杆子,下面绑着一个容器,专门用来掏粪的。
苏落顺手抓起杆子,按在了尸体上,将尸体整个全都给淹没到粪水之中,这才放心离去。
从茅厕出来后,苏落身上都带着一身的屎味,好在江边有风,没等他走回家呢,风就吹散了身上的那股味道。
回到家后,苏落点燃了油灯,脱下衣服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沾染上什么恶心的东西。
苏落这才安心躺在了自己的硬木板床上,准备睡觉。
另一边赌得正上头的大根等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家的茅厕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具尸体。
男人是昨天被苏洛杀死的,今天处理的尸体,也就是说,男人昨天一晚上没回,白天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家人顿时就着急了,要是晚上没回来,还可以认为是男人在外面赌博,彻夜未归。
就连白天都没回来的话,那摆明就是出事了呀。
男人的家人去了衙门报案,说自家男人失踪了。
衙役问了一下,才得知是一个赌徒,失踪了一天两夜,衙役们都懒得搭理,随手打发了家属:“赶上是你家男人在外面赌博呢,你回家等着吧。”
妇人不愿意,言辞灼灼自家男人肯定出事了,弄得衙役都有些烦躁了。
这时一名穿着捕头衣服的年轻女子,从衙门里走了出来,长得倒是挺漂亮,只是冷着一张脸:“发生了何事?”